“没事了，”李默然说，“你……缓一缓就起来，别一直这么坐着。”

士拿了整整一盒纸巾，坐在旁边慢慢地给他泪，后来，泪刚到角就被纸巾了个净，时间长了，言甚至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在哭。

药是七个小时，但其实打针的工作只持续了六个多小时，他已经没什么时间的概念了，医生们都走了半天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如影随形的刺痛已经没有了。

肌松弛剂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撤掉的，他一觉都没有，只是下导还在，药效余韵下，他也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

言笑不知什么时候跟李默然搞在了一起，但他本来也不是岛上的隶，只是个签了合同过来挣快钱的表演者，跟李默然的事不算秘密，也没人他。

虽说改良后的白光针只要一天的恢复期，但还是不能汗不能见光，地下区的环境不适合恢复，所以每次他都会被安排在医疗区的病房里待一天。

他在什么？有没有在想我？——不，他一定在想，可是……他能想到，我现在是什么样吗？

猝不及防的，言忽然想起来季凡把他从夜店带来的那天，帮他带回来

门被人从外面礼貌地敲了三下才打开，言知来的一定是熟人，否则不会有人敲他的门，所以还是后背抵着墙，缩在让他觉得安全的环境里，待着没动。

李默然很接地气地拎了个保温饭盒，右手拿了个保温杯，不怎么讲究地用脚把病房门踢上，借着窗外那一幽光，找到了地上角落里缩成一团呆坐着的言。

季凡走了吗？还是也在抬看烟？

再后来，他连叫也叫不来了，闭着睛活死人一样地任人施为，只是疼到了极限之后，期待的麻木并没有如约而至，漫长的折磨熬了他最后一心气儿，他陷在稠的、无法摸却无不在的黑暗里，绝望地想，这才是他的日。

言跟言笑差不多是同期在娱乐区混的，他们两个一个是夜场的魁，一个是表演场的台，名字取得都是满满的CP，但偏偏不是CP，是兄弟。

增剂带来的疼痛余韵悠长，哪怕这会儿药效已经过了，言上还是时不时地会有细微的神经搐，墙形成的夹角里，他蜷缩着膝盖抱住自己，放弃了外面闹的光明，隔绝在了让他安心的黑暗里，一遍遍的、自似的拷问自己。

不再怎么有意识地将自己与季凡隔绝开，再怎么一遍遍地提醒他与自己不一样，都没有这样的现实的痛苦直截了当。

可是，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好像中间有难以跨越的万千山，早上还温柔捧住他脸的那个人，到了这会儿，就无论如何也摸不到了。

他说这两天就走，那应该就是还没走，不然的话，他会说“今晚就走”。

所以医生了，把手里的杯递给了他，“加了蜂，补充力，另外……喝甜的心情也会好些。”

扶他过来的护士一声不吭地帮他上上下下了一遍，离开的时候帮他带上了门。

护士将他的下来，留下了纸巾，给他搭了条毯，也走了。

言疼的太狠了，松弛剂的副作用让他四肢又不太协调，增剂也让他有迟钝，失去了自欺欺人的铠甲，对季凡的奢求反而更加难以抵抗起来，他徒劳地从床上下来，踉跄地走到窗边，贪恋地看着对岸的焰火，片刻后，顺着窗坐在了地上。

他暗叹一声，也没开灯，轻手轻脚地门，先把保温饭盒放在了桌上，又把言的那件长衬衫拿起来给他披上，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来把他从置室带去，临时安置在了一间病房里。

他还在这里啊……

房间没开灯，但今天是平安夜，从没拉窗帘的窗能看到外面，对岸的娱乐区燃了一场盛大的焰火秀，绚丽的礼将那边的天映得璀璨烂漫。

言笑人缘很好，但言只有言笑这么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熬得久了，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连泪都没有了，他一遍遍地想着七天来跟季凡在一起的滴滴，用力将自己带到那虚伪的假象里，企图从这让人绝望的境里争得片刻的安宁。

……他一定想不到。

他走的很吃力，好不容易坐在床上，已经了一的虚汗。

把自己大半张脸埋臂弯的言抬起，本来嗓就已经受伤了，这会儿胳膊挡着嘴，声音听上去更模糊，“……言笑让你来的？”

房间里帮他泪的护士还在，纸巾在嘴角，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他无法控制着的不只有泪，还有。

不，他原本也不应该知。这是我的愿望，可是为什么……我的愿望在动摇？

肌松弛剂的药剂比掌控得非常准，七个小时之后，增剂的药效渐渐退了，他就慢慢找回了对的控权。

他是医疗区的常客，言笑跟李默然好上了之后，总是让李默然帮衬一下，李医生忠人之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