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不认得他，但见他面容和蔼，便老老实实：“回老公公，我在等人。”

窦贵生脸发，鼻尖被风得通红，忍不住伸手拽她：“死丫，快起来。”

“快去，跪在这儿像什么样！”他压低声音冲鹿白。

“老公公，你也是来找人的吗？”鹿白扯了扯被风歪的孝帽，“此风大，你去树后等，等人来了我喊你。”

“先太后有些东西要过库，我来与你们代代。你真是好大的架！”徐大侍并无责备的意思，只是轻飘飘一句玩笑，拐杖脚步轻轻敲了一下，便抬往里走。

他又气又急，低吼：“快，别跟我闹！”

方才窦贵生“谄媚”的样，已经叫鹿白知这小老的份了。她抬起瞥了一窦贵生，飞快地摇：“不了，等你得空我再去。”

窦贵生很不愿听，但“连自己的对都罚当真狠心”、“快别说了仔细窦公公打你”、“这姑姑还真是可怜”等等言论还是顺着呜咽的北风钻他的耳中。

那团雾气没有开，畏缩地后退了半步，拜倒在地。

白茫茫的一团雾气。在他梦中现过无数次的、妖娆的、纯白的、可的，终将离开他的一团雾气。人无法留住一团雾气，正如他无法留住鹿白。

她面难，低声咕哝：“得跪满两个时辰才行呢……”说罢边推窦贵生的边促，“你快去，有人看着呢。”

“我没闹。”鹿白就是不肯起，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徐大侍等着呢，先生快回去。”

正说着，窦贵生就忙不迭地迎来了。他第一便见到跟缟素的丧服几乎为一的鹿白，心脏像是被鼠夹陡然袭中，蓦地了一下——

“哎哎，慢，麻了！”鹿白呲牙咧嘴，一把攥住他的手。两只冰块似的

“看我矮呀？”徐大侍在她边站定，“人老了都是这样，你老了也是。”

好几平米。眯着老看人时，光秃秃的眉仿佛挂着两条蚯蚓，十分稽。

鹿白跪得笔直，却比瘦的老公公矮不了多少，她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来的小老。后来她才知，徐大侍是老太后边的老人了，近六十年，连皇帝也不得直呼其名，尊称一声“大侍”。

窦贵生已然从方才的想象中逃生天，那一片突如其来、悲怆而绝望的湖几乎要将他吞吃腹，沉沉淹没。好在他终于挣扎着游上岸了。

“你还知有人看着，拉拉扯扯成何统！”窦贵生的骂声从牙里钻来，稍一用力，就把鹿白提溜在手里。

回答脆利落，徐大侍一下笑了，笑声像一只风箱。

但阖上下，见过徐大侍的人屈指可数——年老后他便不愿四走动，而年轻时见过他的，则不一定有命活到现在。

“求人。”

徐大侍被苏福搀着慢慢悠悠往里走，全然把门两人抛在了脑后。徐大侍是不在意，但司礼监人来人往，单是门路过的就不在少数，在这儿跪上小半个时辰，不知叫多少人瞧见了呢。

“窦公公，许久不见了。”徐大侍指着鹿白轻快，“这丫跪了许久了，怎么不肯见呢！”

窦贵生忙：“徐大侍怎么亲自来了？”

“等人还是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