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伯伯心送来的茶叶，”二爷分外惋惜似的，“竟然被一个贱给糟蹋了，这能轻易放过他吗？”

劫后余生、被戏耍一通的陈魏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主人如果不想见明先生，为什么不拒绝呢？”

明阁悄悄打了个寒颤。他不得赶离开，明公却没有动作。明阁难得机灵一回，以为爷爷是年纪太大，没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去搀扶住他的手臂，低声：“二爷搞不好要把人死呢，咱们赶走吧。”

他搭上老人的手臂，忽然愣住了。明公绷，一双枯槁的手攥住玉龙拐杖。

“才错了，当然要好好地教一番，”二爷语调不，话中的冷却令人不寒而栗，“这么不中用，也不用留着了。”

明阁直到走书房，才觉周的凉意消散了一些。他想到那个温的青年，难得犯了同情心。“太可怕了，”他扶着明公心有余悸，“不爷爷你以后怎么劝我，我都不会来了！”

陈魏仿佛冰浸，手指无意识扣地板。

二爷眉心微展，似乎消掉一些气：“明伯伯都这么说，那就算了。”他换上一副浅淡的笑脸，彬彬有礼地了个送客的手势：“真扫兴，改天再聊吧。”

“明家当年没少力，总要给他一面。”二爷随说。他起陈魏的下颌，抚过他脸颊的手指称不上轻柔。家看起来没有被吓得涕泗横，或许是离太近产生的错觉，那双幽黑亮的此刻瞧着漉漉的，给他平添了一从未现过的脆弱。

“少爷，”明公扶着拐杖，缓缓站起来，“这是……”

书房内。

“茶叶再珍贵到底也不是活，亲自置罪只怕脏了您的手，”明公说，“您要是喜这茶的味，我那还收藏了几饼老茶，一并给您送来。”

“猜错了，”他的主人亲昵地蹭蹭指下稍显苍白的，压低了声音，“但我会惩罚你。”

过完戏瘾的二爷蹲在陈魏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爷话音刚落，满屋的仆从都跪了下去。陈魏离开茶案，俯跪好，他轻轻抿起，认命般为自己叹了气。他没有再说“请您原谅”之类的话语——如果你的主人想方设法要挑病发作，求饶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顾闷着走，完全没有留意到爷爷脸上一贯带着的慈祥笑意此刻消失不见，略显浑浊的中闪烁着冷的微光。

“……才错事，找师傅来罚就是，少爷不要气坏。”明公劝。

“我还当你没什么怕的东西呢，”二爷着笑意，“以为我会杀了你？”

“明伯伯，我要理一事，你请回吧。”二爷态度温和有礼，仿佛刚才冷不防的那声苛责只是幻觉。

明公没想到二爷会突然对他的家发难，气氛和睦的闲聊戛然而止，房间中一时寂静。

“是。”陈魏顺从地回答。

“可算走了，”他拍拍陈魏的肩膀，十分得意，“我就烦跟他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