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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拽住他的领，拖到地下室的台阶边，他好像才醒了，发微不可闻的气声，燥的金发贴在我的小臂上。除此之外也无反应，在我手中绵绵的，就像死了一样。

“为了画画，”我说。

我从画布槽里抓了只铅笔，把太太的话写在餐桌上。等麦格瑞特太太走了，我就把德国人从地下室里抱来，抱到外面的草地上去。他的重量沉沉地挂在我手臂上。这是一好的重量；安全的重量，稳当的重量，与餐、衣服、画布都不一样；他好温，我的手碰到人类的纤巧复杂的肌、脂肪、骨，我幸福极了，边抚摸着他，边把他放到草地上……

在搓洗时，有什么开关在我的腹底沉重地拨开了，然后我好像突然变成了发条机，打字机，织布机，哒哒哒哒，一些我记不太清楚的事情发生了。我太幸福，混沌的脑袋里就不断闪过光辉的画面，于是我沉浸在那萌芽的构思的光辉里，忘记了自己正在行什么动作。我甚至没有发现我动作时光像火焰一样用金反复灼烧他的大，也没有注意他微微睁开了睛。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想起来那时发生了什么。

等我回过来时，只看到白的下他的大。于一些不清楚的想法，我没有掉它。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拥有了新任务：我要告诉他。我要让他明白，明白他现在与我在一起。

“噢——好吧，画画。”太太说。她的表情显示她不准备作任何理解我的尝试。“要照顾发烧的人，首先用凉巾敷在额上。给病人盖上被。找医生开药。喂。喂。换巾。”

里泡过，又拿去晒了，他却一也不知回应我的好意。

但现在我还不知，这个决定是完全错误，绝错误的，就像风在秋天让一切叶变黄那样错误，一天结尾时夜幕把云朵与太挤下去那样错误。

他一定又累又难受了。真可怜！也难怪他会不明白去哪里小便。他会不会还不知自己已经离开了小河？

我知，遇到一位偶然的旅人，我很幸运。不用付工资，不用约好时间，不用说：“谢谢你！你今天怎么样？你昨天怎么样？你明天怎么样？多好的一周！谢谢你！”但仍然要付别的代价。

我用力拍他乎乎的脸，想要把他叫醒。但是，当我松开手，他的额翻转过来碰在我的臂上时，我突然明白：他生病了。肤！这是生病了。

明明铁桶就放在旁边啊，他为什么不起来呢？又得把他洗一遍了，我很生气。我不是个足够宽容的人。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他在河里漂了三天三夜，从遥远的小桥上落下来，落到我的屋前。晚上的河里一定很冷，雨里也很冷。

然后，我把德国人重新拖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