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我吃力地握住他的手，尽量挤一个笑容，想让他答应我别傻事。他却撑着额，用一句话堵住了我后面的话：“我不会独活，难你想看我一个人孤独终老？”他垂下帘，站起来帮我掖好被，“如果这是你想看见的，那么我答应你。”

走到埃里克的边，他也摇了摇，却不是听见了夏尼爵的评语：“克里斯汀，我想起来了。以前觉得她音乐天赋很，只要经过严格训练，必能成为震惊整个黎的女音，但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气息紊，呼毫无章法，显然是没把我传授的技巧当回事。冲动，单纯，沉溺于过去，在音乐上她不会有更的成就了。”

我连忙谢往那边走，走了一段距离，又觉得不太对劲，心里空空的，像是缺失了一块，情不自禁地跑回来找他。他似乎没想到我还会回来，有些错愕：“怎么还不走。”

回到地下后，我毫无征兆地生了一场重病。

我当然不想看见他孤独终老。

我的心颤了一下。他给我的觉太熟悉了，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只好先问：“……你知这里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事，说。”他冷冷地问。

上辈的克里斯汀，在他的训练下确实是大放异彩，但大多时候都神情惊惶、满恐惧，过得并不怎么快乐。我觉得人的一生，仅凭一是不能下定论的，她一定还有别的、属于自己的际遇。

只是，若我注定早死，那我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是不是认识你？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你给我一很熟悉很熟悉的觉……有像我的丈夫。”

他停下脚步，转过看向我。好奇怪，他的发、睛，甚至是面，都和埃里克一模一样。但他绝不是埃里克，埃里克不会像他这样枯瘦，也不会像他这样……用如此森冷的神盯着我。

我以为他会拒绝回答，或是说不知，谁知他的表情如此冷漠，却意外地很好说话，抬手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这场病来得迅猛无比，病来如山倒，很快我就无法站立，每天只能在床上睡。埃里克在报纸上刊登了许多广告，但全黎的医生都摇说这是绝症，药石无医。连远在德国的克拉拉都知我的病无药可救，写信来问我，以舒曼为例，告诉我生死无常。我并不害怕死亡，只是很担心埃里克的神状态。他日夜守在我的床边，几乎没合过，下全是青胡茬，神疲惫茫然。我在他脸上看到了隐约的死志。

影很很瘦，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披风，整个人几乎完全黑暗。我跑到他的边，看了他很久，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但莫名有觉，他一定会给我指路，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在哪里。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回答：“上辈算认识。”见我还想再问，他皱着眉，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你该走了。”

“慢着，等一下！”

吵架了吧。”

病重的撑不起太过复杂的思考，不一会儿，我就昏睡了过去，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我以为自己再不会醒来。梦里的场景变化纷呈，时而是悬在舞台中央的布凯尸，时而是大吊灯轰然砸下，时而是宏伟富丽的剧院被烈火焚烧……最后一个场景，是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我在黑暗中奔跑。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影突然现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