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喝不完？”禹落霜嗤笑，“战场上以一当百的气概哪儿去了？没关系，慢慢来，什么时候喝完了，什么时候下床。”

钟祢略微得意的面容凝滞住了，他听见重落地的声音，禹落霜扯开他睛上半挂的红布，于是钟祢得以看到床那足有半人的黄铜虎锅，炉里还生着火，药咕噜噜的冒着气，屋里都翻腾着令人作呕的萎靡香味。

“嗯。”禹青崖不知何时到了，想必是下朝后被这里的动静引了过来。

这时禹熳撩了帘来，走到床边看到钟祢空白的脸忍不住怜的俯亲吻一番，钟祢反应过来，抓住禹熳衣角：“禹熳，我不喝，我喝不完，你知的我最讨厌这些药汤－－”

“不得善终？”禹落霜嗤笑，“父亲听到了吗？”

钟祢简直是咬牙切齿起来，把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这不知廉耻的厮竟然要纠缠不休下去，真不要脸。

“喝…喝不完…”

“将一男祠，不会遭报应？”

禹熳钟祢的耳垂笑，“但是，前辈看起来老练，那多来的可是稚的很啊，不好好养养，把药都喝掉怎么经得住折腾呢？”

原来这也是个帮凶，钟祢而后恼羞成怒，推开禹熳禹落霜从床边连带爬的拖着想要下床－－刑那天两个人到诏狱亲自挑断了他的脚，常年藏在靴下的脚面上狰狞的伤才堪堪结痂，又被他的动作撕裂开来。

“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禹落霜拖起他的脚握他的脚踝防止他挣扎踹到自己上来，禹熳搀着他的腋窝一提，钟祢好不容易爬的一段路程又到了起。

他放抿了一茶，“阿祢不仅要族谱，死后还要埋禹家的祖坟，穿了金缕衣玉蝉，我们来世要再续前缘的。”

“小碗里的不想喝，阿祢可得把大锅里的全咽下去，一滴都不剩。”

钟祢盯着那大锅如五雷轰，脑里一贯的发懵：这得多少？会有几斤？一一喝得喝到什么时候？下床？吃喝拉撒也得在床上…？

“前辈。”禹熳平静，安抚般的顺着他的后背，“我知，以前行军受了寒气，你连姜汤也不肯喝，说是要抗，其实是受不了冲鼻的辣味。”

“禹家向来人丁单薄，先生算了八字说过阿祢命、旺夫，又是天生的同，想必祖宗们在天有灵也会叹一声天作之合。”禹青崖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我们禹家的兴旺，得全靠阿祢来绵延息了。”

“也罢，也罢。”他朝外间一喊，“把锅抬过来。”

“疯，放开我！”钟祢开始自暴自弃，“把我圈在这里与我蝇营狗苟，还不如他妈的让我死在外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奔波劳碌到来落得个众叛亲离不得善终的下场，我他妈图什么啊？”

药沫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