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明听到自己定的回答：“是。”

傅修明自己倒还好，此前他已经为这情况过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姜钰短暂的笑容是偶然事件，冷淡才是长期的。他很早之前就不会为此心理不平衡了。

——姜钰此时看着心情很好，还因为他说的奇闻逸事笑了起来，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傅修明的声音渐小，因为他注意到，姜钰的脸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差。哪怕是败仗，他也从未看过皇帝这么难看的表情……

他也不再属于皇帝的近臣，他的下为他愤愤不平——他从西边带回所有人渴望的胜利，不是为了遭受这不公正的对待的。

傅修明坐下后，姜钰给他倒茶，两人聊了往后的军事安排的话题，姜钰还别别扭扭地问了去年一年里他都了什么，傅修明自然是推心置腹，知无不言。

他回来后，皇帝在朝会上看他的神多多少少有些奇怪，像是在埋怨责备他——他又什么了？

了，傅修明的心情无比畅快，自由的觉竟然比胜利还要更痛快。

“不只是臣，想必陛下的其他臣也都……”

“嗯。”姜钰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淡淡应了下。

他们再度拉开了距离。傅修明看着远远地坐在位上的皇帝，竟觉得这距离他已完全能接受。

如果仍对此心存幻想，他就变得太可笑了。

他的发也心编了起来，不像平时随便扎个尾了事。

这个发现让傅修明更忐忑了，因此是拖了半个月，这次他的会面申请一下就被同意了。他本以为还要拒绝个两三次。

傅修明一见姜钰又惊呆了——主要是他不知为何穿得比上朝还隆重，一大红的外衫，上面还用金线绣了叶鸟纹样，颜鲜明又艳丽，内里的衣服洁白素净。这搭让本就得凌厉的皇帝更让人无法直视。

傅修明着：“陛下也到了考虑此事的年纪……”

傅修明愣愣的，很快就被廷禁军礼貌地请了去。

南疆不是非要攻打不可，他的兵权也不是非撤不可。君主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而平凡人只能战战兢兢，祈祷风暴不要卷席到自己。

“是啊……如果陛下也能早些考虑这件事情，立后立妃，为我朝诞下皇嗣，定会……”

姜钰扬起一抹笑容，里却没有温度：“很好。走了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从此他属于广袤的河山，广袤的河山同样属于他。

后悔来了这场鸿门宴，他最终松，答应吕思敬“会稍微在陛下面前提一下这件事情”——答不答应就不是他能的了。

原来恒星的大引力，只要他想，就还是可以脱离的。

答应是答应了，但傅修明还是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才在一次朝会后申请。

姜钰对他恼怒，傅修明知这一，却不明白恼怒的原因。

“你说什么，你让我什么？”姜钰的音调也是冰冷的，“再说一遍。”

所以即便姜钰在某一天拿掉了他的兵权，赐予了他一个有着优厚俸禄的闲职，他也没有为此到愤愤不平。

“呵呵。”皇帝表情森然，“你真这么想？”

与之相对的，姜钰的神情依然矜持懒散，这才是傅修明熟悉的样，他松了气，恭敬地行礼：“参见陛下。”

“咳咳……说起来，我有个下，这次打完仗立刻就和他的青梅竹结亲了，连日都没选，很是迅速。”

“坐。”

傅修明还是没把话说完，因为姜钰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他，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他们或许早已不是那坦诚相待的君臣，对方也不是事事完的君主。

“呃……之前军中还有些事情要忙……”这当然是假话。

傅修明突然对陷这大的权力中到无比疲倦——他本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追求理想人间路上的附带品而已，现在已然变成了一负担。

姜钰：“我觉的确还行。”

“他们过得很快乐幸福，让臣想到，有相之人陪伴在侧确实是件人间乐事。”

他的主君——他很久没有想到这个词了——冰冷又愤怒地质问他，他真的想走？

……

他从这久违的闲谈中找到两人从前相的觉，倍欣。

“你好自己的军队就行，朕的事情，不到你来过问。”

“嗯，”姜钰微微，“回京都这么久了，怎么才来？”

他什么也没拿，一轻松地策向城外奔去。

傅修明拜别，将景王府的家传玉佩还给姜钰。这是他最初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后来得到的太多了，反而没有一开始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