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成为能够保护简隋英的男人了吗？敲门时候霍乔的手都在发抖。

霍乔脸上的表情是些微的恍惚，而简隋英则是呆在那不敢认人了。如果说简隋英是脱去稚气开

在昆仑山下弟十二场雪的时候，霍乔终于走到了通往雪豹大队的最后一步。

门被打开时，阔别两年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简隋英没有换过香，上的味和他梦中闻到的别无二致，但那张致无匹，俊到让人简直忘记呼的面孔，让霍乔无论如何无法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起来。简隋英的面目已经早就脱去了当年的稚气，幼时透着粉的脸被角度完的颧骨取代，白皙到透光的致鼻梁如今脱变得更加，给那张摄人心魄的漂亮脸增添了更多的神秘和野，他眉弓和鼻梁的线条像是经过了雕塑家密的测算一般，将初绽角的青年锋利的气息尽数展现，他的看起来比之前结实些，下却更尖更致了。

了机场霍乔叫了辆车，直奔北京的那所小公寓。两年没回来，周围又变得繁华许多，但霍乔一都没看去。不知是不是北京的空气又变差了，窒息围绕着他，霍乔只能撑着调节自己的气息。两年来霍乔幻想过无数次回家的心情，但从来没想过，仅仅是站在楼下看着窗里淡黄的灯光，就能让自己的眶酸涩不已。

霍乔想，这是为他而亮的灯。

“等你”。

霍乔坐着队的顺风车来到机场，把行李放在架上时候他突然有了一双脚终于踩上地面的觉。禁闭室的回忆像速路上失控的卡车疯狂撞向他的大脑，他的胃开始搅作一团，也顾不得洗手间上的红灯，闯去把胃袋加上胆吐了个净。他白着一张脸半死不活地熬了四个半小时，上那绿让他只能坐个笔直，落地时他被自己发白地手指差碎的翻盖手机里终于收到了简短的两个字：

两年前的夏夜少年抱着对梦想的期许离开了他的玫瑰，两年后同样的闷夏夜，他风尘仆仆回到了他的玫瑰边。多少次训练到疲力竭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任由汗滴睛里，是想着简隋英那张笑的他才撑过来，他付了远离他还没长大的人的代价，就必须成为人的英雄载誉而归。他比谁都清楚，霍家不会养一个，简隋英更不会一个不够大的男人。

少时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漂亮的简隋英每天缠着他打，大献殷勤，他却没来得及捧住那张略显稚的脸把那张雕细琢的眉目刻在骨血里。记忆训练时他时常想，现在的他可以三十秒内记住七个敌人的长相，可记忆中的漂亮人却无可避免得越发面目模糊，到最后只剩下那双倔倨傲却只对他展温柔的。

心理医生告诉他他一个月后会恢复正常，前辈们说他会变成无所畏惧的特兵，战友们沉默着在鬼特训中熬过一个又一个礼拜，但他没有任何异常，他和从前一样活泼闹，骑着托嘴里叼着糖，给大学生军训时候用大喇叭无情喊加二十圈的命令。连队里的领导都对他过于正常的表现将信将疑，谈话时候几次试探到底是霍家人天赋异禀还是他霍乔本就是个反社会变态。

一个月后，雪豹大队给他放了一礼拜的假。上一次和那人通信已经过了三个月，简隋英搞了个云南的项目，直接把自己喝了医院，他焦急地打第四十八次电话时候他的秘书才替他接起来，他第一次火冒三丈地对简隋英的生意发表意见，冲着电话那还挂的简隋英吼“我他妈的跟毒贩打枪都没死成，你敢喝死在我前，存心让我回不来是不是？”小钱串听了这话，二十年难得一见的认怂了，再三保证他回北京就卖了这个要命的项目，他才有胆参加雪豹的选。

当他终于被从禁闭室里放来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天板四角隐没在黑暗里的摄像。他有些尴尬地听着前辈们沉稳利落宣布着他的选，他终于成为了雪豹大队的一员，霍家没有白养他。

雪豹大队而存在，训练和一般的列兵本不是一个等级。一个月才会把手机发回来一次，霍乔不需要和家里报平安，他的家人知他在什么。但他会上一下午，给他的小玫瑰编上长长短短的短信，他通常等不到回信，下一次开机是一个月后，他会收到简隋英赚到钱后长长的开心话和踩了坑后更长的骂人话。当他第一次看到昆仑山的雪时候，他把第一首诗从昆仑山脚发到了还是片玉米地的九龙山。

禁闭室里他和自己今后每一个学员一样，度过了百无聊赖的五天，又度过了几近崩溃的十天，当他终于弹尽粮绝后，他把自己裹在被里，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个夏天钻他怀里的玫瑰，想着二手卡车里闷的齿相依，只有闷和汗能他更贴近他的回忆，只有浸在那场仲夏的梦里一遍一遍自渎，才能把他从无时无刻不在叫嚣放弃的念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