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更早以前，先帝还在位的时候，萧怀素的名甚嚣尘上，那一回应该是对着先帝使劲的。毕竟皇考虽然荒唐，但当年也是立了成宣皇后，成宣皇后的族名极盛，极，又有绝世姿容，还生下了嫡——开局实在不算差了。

皇帝回忆起过去的时候神情很柔和，但说话却不客气，更不曾委婉几分：“当年……母后也是如你一般，豪族，就是为了位。那时中后位从缺，她年轻貌，又无短板，父皇还想要一个嫡，因此在她后立为皇后。不过她自己并不是怎么情愿，但也别无选择……”

贵妃一怔，惴惴不安，但还是温顺地坐下了。

毕竟后与妃之间是天堑之隔，德行要求更是不同，而皇帝又对母亲显然十分孺慕，至今未曾忘怀，与她相提并论对他不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他想要的荣誉。

皇帝又看了回来，神平静，甚至有些刺人：“你又何必惊慌？我也不是要说什么好话。”

皇帝：“你的诗传极广，备受推崇，其实早在你家想要送你之初，朕就看过了。”

萧怀素后，皇帝才有时间叫人搜集他传在外的诗作来看。他自己也是文采斐然，笔锋犀利的人，只是多年来案牍劳形，也不是风月的人，但品评萧怀素的作品还是独到而轻松的。

他知皇帝说的是真的，只是他从不愿意去想。在其位必须有相应的实力，否则不过是徒有其表，贵妃也不过是个名号罢了。自从他想留在行皇帝却不准，皇后又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之后，他就知了，他想独自清静注定是不可能的。

萧怀素不料他一开就是这等秘闻，一时间心如擂鼓，竟然有些害怕，又不知不觉听去了，心中生几分危险的好奇。

“你自矜自傲，目下无尘，本也不算什么病，但在里，就算我容得你如此别扭，与自己闹气，却有太多事不容你任了。你可曾想过，你无所作为，即便皇后仁厚不会为难你，可下面的人自有杀人暗刀，你在其位，又怎么能够避过？”

萧家想要萧怀素成宣皇后第二，不要那个结局，也不是多难想象的事。

皇帝看了他一，略带嘲讽，轻轻一笑：“你以为你是第一个不想的勋贵豪门吗？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不新鲜?，早发生过千百万次了。”

萧怀素心里一动，忽然觉得这是不是大公主的生母？但他知这时候不能嘴，只一味低听下去，对皇帝的评断倒也心服服。

再说，他毕竟也还很年轻，有时候倔起来，又像极了一个人。

萧怀素吃了一惊，下意识推脱：“妾怎么能与成宣皇后相比……”

所谓诗言志，表情达意，文字间是骗不了人的。贵妃诗作清丽孤，颇有傲骨，也有志气，倒也不负盛名。皇帝看得他不是满心算

见萧怀素沉默不语，皇帝也不再看他，望着空茫茫的殿宇，：“我对你多说这些，是因为你有时候，很像我的母后。”

在局中，已尘网，妄想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但先帝对这名声并无兴趣，因此本没放在心上。皇帝看过他的诗，也只是看过而已。这并没有注定他们后来的缘分，只能说天下本来也没有多大，纠纠缠缠，大多数人终究还是在同一片红尘里打。

，脾气比起族内其他人要刚许多，少了弯弯绕，反而更合他的审，只是毕竟生活的环境太单纯，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变故，即使通透，也难免在遭遇挫折后转向，饱受打击。

萧怀素被看得心生后怕。他不是不聪明，但却因没吃过什么亏所以本不会谨慎，更不会假装，与皇帝之间相并不顺遂，却没想过对方不仅看穿了自己的僵和不情愿，甚至还会直接自己的不情愿。

如果他没有，也没有权，长久见不到皇帝，那在里就什么都不是。而贵妃之位又遭到觊觎，连他的媵妾都不会不动心。对萧家来说，如果他不行，那换一个人自然也是能够接受的结果，对于想要往上爬的低位妃嫔，还有比名不副实的贵妃更好掀翻的目标吗？

萧怀素一怔。

皇帝波澜不惊地将贵妃的难题摆在他面前。

可他就像是了一个噩梦，始终无法醒来，也无法面对现实。

他正心虚，皇帝又叹息一声：“你的，走到哪里路都不会太顺。人间本来如此，到都是坎坷荆棘，你又是贵的人，气太大，机变谋算太少，倘若哪个后宅倾轧略多一些，你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