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岚这才恍然大悟地，他们总想着要多补偿江愉，却没想过他会不会不适应，“你哥哥不太跟我们说话，你们同龄人好沟通，以后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就直接跟妈说，也别这么委婉了。”

“江愉在学校跟你说的？”

江愉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以尴尬而诡异的氛围告终。

江悦想了好久，也不知该和江愉说什么，反倒是妈妈主动开说，江愉以后会转到江悦的学校，而且还和他一个班，让江悦多帮帮哥哥，平时边的朋友也介绍几个给哥哥，大家一起去玩。

“嗯…”孟岚沉默片刻，觉得还是不太放心，“要不妈给你俩请个司机吧，把张叔叫回来怎么样？”

江悦更陌生，上小学的时候他是由司机接送的，后来长大了就不需要司机了，通常都是几个半大小约着一块打游戏，再各回各家，被接了两天他就开始浑不舒服，开始找借今天打篮球明天值日，逃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孟岚私下找他，问他是不是很排斥江愉。

江悦听见了，没应声，站在门后张了张嘴，就连对着空气，他都叫不哥哥，更别说是对着江愉那张扑克脸了。

江愉不一样，他的神空而冷漠，脸上没有表情，也不说话，江诚指着江悦说那是弟弟，他也只是漠然地，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多余的回应，仿佛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因为把江愉接回来的缘故，江诚和孟岚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两个人亲自接送他们兄弟俩上学，江愉对这觉很陌生，买下他的那家人并不重视他，只关心他有没有时回家喂猪，从不关心他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行吧，那你以后就跟你哥一起回家，别老待在学校打篮球，或者打篮球也叫上你哥一起。”

“我知了，孟女士，你别打扰我学习了行不行，我可得好好学习啊，江愉要是跟不上我还能给他讲讲。”

江悦说好，江愉依旧没反应。

“那你不接送了？”

江悦觉得，如果他想说话，一定会说“我不需要他帮我”，偷偷往江愉的方向看过去，像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电应，江悦突然笃定，他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愣了一会，江悦还是没问，孟岚怎么是她的自由，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江悦自认心宽广，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也不愿意把心里话说来，“是江愉不习惯你们接送，又怕伤你的心，不好意思直说，我才这么委婉地反抗一下，孟女士，你领会神的能力也太不行了。”

江悦看着孟岚，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想问问，怎么前几年都不闻不问，现在突然就要求自己跟他们一起上演家和睦的戏码。

江悦的手指划过，又扣在手心——江愉，他好像真的过得很不好。

孟岚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是亏欠江悦的，如今江愉回来了，她也希望能尽到母亲的责任，希望两个儿能像小时候一样好好相。

江愉太听话了，爸妈说什么他都只是，给什么他都客客气气说谢谢，开车到校门接他也是，孟岚给他开车门，他也会小声说谢谢，反而是江悦，连晚饭都不回家一起吃，每天回来都是直接回房间。

江悦面不改地，其实江愉坐在第一排，至今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是每天放学他都能看到江愉要在座位上走一回神，个教室门跟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孟岚给他开车门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地看看周围的同学才上车。

张叔以前也是江家的司机，江悦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接送都是他负责，后来上了初中，江悦看别的同学都是自己回家，他也不愿意让人接送了，张叔就回公司那边了。

“对对对，你多照顾照顾你哥，”孟岚不知江悦每次月考都稳坐倒数第一，只觉得他心思细腻，愿意照顾江愉是好事，直到被江悦推着走卧室，江悦关门之前，她还说了一句话：“以后别直接叫你哥名字，没大没小的。”

“别了吧，我们那又不是什么贵族学校，你请个司机，整天开个车在校门晃悠，让江愉以后在学校怎么朋友？”江悦仿佛字字句句都是为江愉考虑，睛却不敢看孟岚，他可以和偶尔和父母科打诨，但实际上，完全不知该怎么和她相。

今天和孟岚说的话，已经超过半年的量了。

江悦觉得，他心里的别扭肯定不比自己少，所以自己也算不上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