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响，震耳聋，响彻天地，告别了昨日，迎来今日，最终消散在寂静的黑夜中。

苏砚棠年底前一贯会很忙，他在周五的时候告诉苏臻：“我这周末要去一趟外地。”

苏砚棠本来把车停在校门就可以走了，但他非要撑着伞，把苏臻送到教室门。

“我们一起过年，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待十天，我哪儿也不去。”苏砚棠哄着他，“你还没有来过我家呢，我会提前布置好，你会喜这里的。”

“你开回去慢，到了给我发消息。”苏臻一脸舍不得。

苏砚棠朝他笑了一下，挥挥手走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不要急着赶回来，别累到。”苏臻上一秒还在表达关心和谅，下一秒如遇晴天霹雳，“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我这礼拜怎么办？”

“我也是周三才知，不过如果当时就告诉你，你就不能好好上课了。”

苏臻可以心无旁骛地在桌前面坐一整天，跟定的僧人一样，不觉得累也不饿，定机械地站起来活动，去跑步。但一旦晚自习结束，他立表演大变活人，收拾完东西就跑，还溜得贼快，一眨人都不见了。

顾老师手里捧着泡着养生茶的搪瓷杯，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游，挨个盯着他们，观察谁没有准时回来晚自习。

午饭是苏砚棠叫师傅好了送来的，苏臻起来可以直接吃午饭。吃完午饭，雨下得更大，窗外的雨声传来一绵延的愁绪，他回学校的时间就开始倒计时，苏臻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走，更加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我们下周见。”苏砚棠当着顾老师的面，也没什么忌讳，“有事就跟我打电话，我会想你的。”

苏臻看到回复，觉困倦涌上来，他站起来钻回被窝，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睡觉了

苏臻来的还早，他回来的时候，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小时。顾老师看到苏臻在教室之前先从袋里掏纸巾，小心地把苏砚棠肩上和发上沾的渍掉，然后用一恋恋不舍的表情看着他，不让他走。

苏砚棠回复他：我也在看。

月光比平时要亮，那是一他熟悉的银白，充满穿透力地打破黑夜的禁锢，从窗帘的隙中穿过来。他翻来覆去，最后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拉开窗帘，月光亮得刺，如九天银河从天上倾斜而下，他仰望着，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天空下起雪来。

新年的第一天，苏臻睡得很沉，他昨晚将三多才睡，沉沉又下着小雨的冬天特别适合睡懒觉，因此他赖到中午才起来。

“好吧，那就年底再说。”苏臻忍不住叹了气。

“你一个人在学校，乖一。”

苏臻其实并不能早睡，他挂断电话，关上灯，思念开始四面八方把他包围。他静默地落一片黑暗之中，走廊上偶尔能听到其他住校生匆匆而过的脚步声。

因为说好了要一起待一天，所以苏砚棠就陪着他，两个人窝在床上聊天。苏臻不想聊任何学习相关的事，就随便从书架上了一本古籍，翻来一段，让苏砚棠对照着那段，给他讲故事。

“晚安。”

真，学校就是这么会压榨留校生。

“你是不是故意拖到周末才跟我说的？”

苏臻很气：“我下周要准备期末考，不能回去，那我岂不是三个礼拜见不到你了？”

苏臻该学习的时候就会好好学习，他就是台莫得情的学习机。顾老师长期在教室外面晃，发现他真的是很奇怪的一小孩。

看在上就要到寒假的份上，苏臻原谅他了。

他忍不住给苏砚棠悄悄地发了个消息：下雪了。

“我得赚钱养家糊，我可是为了你才努力工作的。”

“我很乖的，我也会很想你的。”苏臻躺在床上，钻被里，“但是今天我不开心，所以我不要复习，我要提前睡觉。”

苏砚棠笑了一下：“我听说你们留校生周末要大扫除，你有事要。”

苏砚棠讲故事的语调很温柔，又很亲昵，不是他平时去上课会用的腔调，带有一隐约的漫不经心。他经历过那个年代，但他在重述的故事的时候，几乎不会讲述自己经历，也不会夹杂自己的判断，他只是把苏臻要他念的分翻译给他听。

苏砚棠开车把苏臻送到学校。因为是新年第一天，其他年级的同学还在放假，学校里很冷清。跟他同一年级，但念国际班的同学们基本都已经报考完毕，速度快的甚至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所以早早的就放假了，剩下二十个惨兮兮要考的同学留守学校。

天气越来越冷了，离期末考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晚安。”

窗外在下雨，滴落在窗台上淅淅沥沥，的冷冽穿透窗钻来，化在温的房间里，变成氤氲的汽。

雪落下时寂静无声，落在地上，树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但偏偏又会悄无声息地积起一层，一不留心，第二天早上再看时已经是一片雪白。

“我才不想你呢。”苏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