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穆将信将疑，了，将玉瓶收好：“小人遵命。”

曲鉴卿从屉里取一只长颈的小玉瓶，推给齐穆：“里面有五颗药，你研碎了，一日一粒，找机会放他晚间的茶里，别叫他知。”

少年摇摇，他的两颗睛泛着的光格外黑，笑起来时两颊有浅浅的梨涡，憨厚又腼腆，一儿也不像个冷血的刺客。

曲鉴卿，右手摸在左手那空落落的腕上，才想起那珠串已被自己扔了火盆里。

“总营那边还不曾编制，便暂且跟在主边，”

“约莫是月前已故太后的丧期，那段时日主忙得脚不沾地，他便以为是睡少了，跟小人提了两句没多留意。后来有回他去寻九殿下，在外跑了一整日，痛又反复了起来，还说睛模糊得厉害，疼得睁不开。”

本以为曲默是承袭了几分其父的的，却不料两人相差甚远——曲默那整日不着调的人，却有曲鉴卿这么个正经的爹。

如若曲默是齐穆的主，那曲鉴卿便是他主的主，这偌大的相府里究竟是谁说了算，齐穆心里门儿清。

齐穆有几分未曾表的怯意，他原是在相府里见过曲鉴卿几面的，不过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我怎好抢了的差事。是大人差江总寻我过来问两句话而已。”他慢吞吞。

知齐穆是忠诚护主难免多问两句，曲鉴卿着额角，话也说得有些无可奈何：“他要是肯自己吃，我找你来甚么？”

由是齐穆二话不说便应下，忙不迭便跟着曲江走了。

晴乐本在二楼绣帕，听闻曲鉴卿要回来，便要回自己房里——曲鉴卿前两天不知因何发了那么大的火，她又烧了朝服，这会儿不能凑到曲鉴卿跟前碍——她端着针线笓和簸箕下楼，看见齐穆便打了个招呼。

齐穆一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曲默。

“约莫……左边吧，还是两都是……小人记不住了。”

曲江将齐穆送到书房，便叫他候着，说曲鉴卿即刻便来。

“他问戚将军与主的事，以职位与金钱威利诱，小人没说，他似乎是有所顾忌也不敢用刑，将小人关了两天便放了。”齐穆老实代。

途中却被曲江拦住了。

晴乐松了气：“甚好……甚好。大人问甚么你答便是，如此即可，不要赘述，不要多问。”

齐穆：“大人请问。”

曲鉴卿指尖着茶盅的盖，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关于齐穆在何地任职又任何职，他实在兴味寥寥，只不过随问了一句，齐穆答与不答，于他而言都无甚差别。

“你现下在禁军当值？”

“他那疼的病何时起的？”

大约半香的时间，曲鉴卿便来了，他手里提着两支用黄绳系着的卷轴，朝齐穆招了招手：“过来。”

老家微微笑着，说大人有事寻他，叫他到和弦居去一趟。

“治病的药。他院里那些下人胆太小了，藏不住事，他若察觉端倪来，稍加盘问就馅了。”曲鉴卿。

曲鉴卿饮了几茶嗓，而后：“你不必慌张，我找你问几句话而已。”

“左还是右？”他抱着希冀又问了一句。

曲鉴卿让齐穆在外间坐下，他自己则去里间放置手里的两支卷轴，回来时下人已将茶奉上，见齐穆还站在下边，他便一声：“不是叫你坐？”

齐穆：“知了，多谢。”

齐穆一声腼腆的“晴”将她喊住了，他问曲鉴卿的喜恶，说是怕自己犯了忌讳。

未几，曲鉴卿才淡淡说了一句：“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还肯听劝，现下我说的话，他是一句都听不去。”

晴乐思忖了片刻，试探着问：“小公打发你过来伺候大人起居？”

齐穆有些忐忑，咽了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大人，这是……”

晴乐应了，走时还想着这齐穆倒是嘴甜心细。

曲鉴卿：“七皇没有为难你吧？”

齐穆一时想不什么话来，既能顾全曲默的面又能迎合曲鉴卿的，由是面尴尬，抬手抓了抓发

“恕小人直言，您为何不直接将药给主，让他自己服，也好过这般遮遮掩掩的。”

齐穆低称是，掂量了自己的份，他不由自主地直了脊背，而后坐在了离曲鉴卿三步之外这么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齐穆颔首应了，曲江走后他也不门，只恭谨地站在门，他想，曲鉴卿约莫是要询问镇抚司与七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