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着气摇了摇：“我还以为你逃走，是因为我的表白。”

他像了气一般坐在椅上：“无论是乾哥，还是你，一个个的，都是这么自以为是！”

男人愣了一下，在脑内搜索半晌，终于隐隐约约想起那本薄薄的账。曾经母亲为了培养他的自律，要求他每日三省吾，记录自己的日常与心得。他专门去买了好看的本和钢笔，可惜持不到三个月就放弃了，为此还挨了一顿臭骂。

“不介意，”他摇了摇，“我没那么多讲究。”

“难不该先问清楚最在意的事吗？”甄鑫弦透过镜片盯着他的脸，“Lucas？”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写过一本日记？”

“因为想要了解你。”甄鑫弦托着下朝他看去，底充满温情，“因为我喜你。”

“没有……”

“别在我上白费功夫了，”穆岛为自己了陈词总结，“我也不值得。”

“尝尝这菜，”甄鑫弦将那碟赛鱼汤往前微微推了一寸，“趁吃。”

“其实上次在咖啡厅我便打算告诉你，只是没想到……”甄鑫弦笑了一下，“你直接逃走了。”

“不要再这么叫我！”

桌上的排还在滋滋地冒着响，升腾的气在两人中间形成一片朦胧的雾。年轻人的恋总是这么冲动、浅薄、烈，不顾一切，又……

穆岛一愣，他本以为甄鑫弦会跟他兜圈，先讲半个小时西餐文化再谈别的，没想到他这次反其而行之，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穆岛低沉默了片刻，又自顾自说：“二爷并不知我这件隐私。”

他磕磕地说这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符，心脏如匕首一般传来尖锐的疼。十四年了，他已经忘记了原来的自己，甚至忘记了母亲的音容面貌，然而时过境迁，回忆再次掀开之时，他竟还放不下。

穆岛一瞬间攥了拳，这人果然没安好心，两三句话就带跑了主题。他知自己应该装作满不在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这几日以来始终堵着一火气，让他无法同往常一般心平气和。

“如果你不想听见这个名字，那我们来个易吧。”甄鑫弦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镜，“从现在开始，你对我不要再用尊称，而我也不会再叫你Lucas。怎么样穆哥，是不是很公平？”

看到那人咬牙切齿的表情，甄鑫弦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生这个气。”

“自以为是。”穆岛自嘲地笑了笑，“你们甄家的人，一个个都这么自以为是。”

侍者被那视线激得脊背发凉，连声歉退回了后厨。

神，又折磨他那小鸟一样的胃。

他坐直了，琥珀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穆岛，我是认真的。”

完的面了十四年，如今终于现了裂痕，由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逐渐分崩离析，再也拼凑不一张完整的脸。

“我是说名字！”穆岛有些沉不住气，打断了他的话，“只有我的父母才会叫我……叫我Lucas。”

穆岛突然拍案而起，愤怒地打翻了桌上的酒杯。造型致的玻璃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红的酒四溅开来，如同一滩从骨间的血。服务生听到动静赶忙过来收拾，被甄鑫弦冷冷地瞥了一：“下去，不要打扰我们。”

穆岛抬起了，盯着餐桌对面的那双：“如果你们想收回去，就收回去好了。我很贪心，想要的很多，但唯一不想要的，就是所谓的！”

那时他刚刚接法语，母亲在他的本上写下这个名字，对他解释：“这是洁白、闪耀、光明的意思。宝贝，你就是妈妈生命里的光。”

甄鑫弦像是看了他的疑惑：“怎么？以为我会刻意刁难你，不肯说实情？”

穆岛用手搓了把脸，想要将回忆从脑海中抹去：“为什么要调查我？”

穆岛在心里冷笑一声，更格的事你都过了，区区一个用餐礼仪算得了什么。

穆岛垂下了：“小叔，我们还是谈谈君遥吧。”

“那就好，我还怕你嫌我没规矩。”

甄鑫弦看着他努力掩饰的微红的圈，心中五味杂陈：“Lucas……”

穆岛已全无胃，放下餐叉起了手：“那好，我就直说了。请问，您是怎么知我以前的事的？”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咬了后槽牙：“小叔，我就明说了吧，我们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即便你不是甄家少爷，我们也不可能。我不是什么温室里弱的，也不会委于你们下求。是，我贪图权力财富，贪图在皓鑫的地位，但我付了等价的努力，这么多年以来自认问心无愧！”

“穆哥，我知你找我是因为那四个内鬼。”甄鑫弦开门见山地说，“实话实说，那的确不是甄友傅的人。”

“很难吗？”甄鑫弦眨了下，“二哥那里有你从小到大全的资料，这又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