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淋淋漓漓的鲜血淌下来，段崇却更加不安。

傅成璧听他在担心甚么，低下说：“没关系的。喜也好，报恩也好，我都会陪着他。”她的脸上很红，像是喝了酒一样。

傅成璧说：“师父将寄愁教得很好。”

“齐师父的心愿就是看他成亲么？”傅成璧其实有些疑惑，如果真是这般，有齐禅在上着，段崇照理也不应当这样的年纪还未婚娶。

“哎？你不知？”齐禅奇了，“寄愁没有告诉你吗？”

傅成璧听后茫然多过疑惑，从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段崇会现在鹿鸣台，为何前路是刀山剑海他都要往前走，为甚么可以为了个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的人不顾命……原来竟还有这样的渊源在里？

齐禅也恐她误会，以为段崇只是报恩甚么的，于是就将前因后果尽数告诉了她。

傅成璧再度摇了摇。她从不知有这样的事，无论是段崇还是傅谨之，都未曾告诉过她，母亲曾经救过段崇的命。

齐禅这会儿不着急喝酒，趁

傅成璧一惑，“我母亲救了他？”

“他都不知自个儿的父母是谁，还算甚么生辰？就记在姜……就是你母亲救他的那一天，也算是重新再活一回。”

辰是甚么时候？”

齐禅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浑是伤的幼兽，警惕地防备着任何人。

“可我也没带过孩，话是放去了，我也束手无策。儒家、家、佛家，甚么能够规束言行的，都教给他。”齐禅说，“我不知这么对不对，这么多年其实自个儿也恐慌的。怕对不住姜，也怕对不住寄愁的信任。”

“不是，”齐禅却摇了摇，说，“为师只是担心自己教不好他，怕他变回原来的样。”

“是你很好。”齐禅一笑，“看到你，师父才算放心了。他现在心有了牵挂，怎舍得再放下你继续去当他的鹰犬？齐师父现在就盼着你们俩早日成亲，我就真了无牵挂，到逍遥去咯。”

齐禅回想到是他刚刚到京那会儿，段崇才知当初的救命恩人其实就是姜长公主。他许是怕傅成璧多心，才一直未将此事告知。

段崇刚来到他茅庐当中的那会儿，整晚整晚地都在噩梦，齐禅一靠近，他就能从枕下摸着匕首，防卫地攻着，好几次齐禅都不慎教他割伤了手。

说起成亲，傅成璧难见有些羞涩，转手将酒盅从酒壶中提来，给齐禅斟满，又为自己倒了小一杯。

见她脸有些苍白，齐禅说：“你莫要多想。我一直瞒着姜的份，段崇也是在行西三郡之前才知这件事。”

齐禅郑重地向他许诺，只要段崇肯听他的话，他一定能让段崇像其他人一样。往后只要是齐禅提得要求，段崇不对不对，只百倍千倍地去，到极致。

齐禅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嘿嘿地笑起来，“这寄愁小真是傻人有傻福，能娶到你这么好的丫。看见你肯跟他在一起，我这个师父的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她不敢细想，迫使自己别再回忆起鹿鸣台，一想她就颤栗胆寒。她恐怕自己想多了，就会从现在的梦里醒过来，一睁就是当中。她没有死，而段崇却死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怪，没可能再好好地重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