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多啦，只是现在已经没机会展示了。比如抓泥鳅，秧，捉螃蟹，捕蝉，养蚕，熬苕糖……”她如数家珍，转念又想，自己说的这些好像离沈自酌的世界都太遥远了，便笑了笑，声音低下去，“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乡下的孩都会。”

一时又陷沉默。沈自酌是不善于找话题，谭如意则是陷在了方才那意义匮乏的牵手之中，胡思想同自我唾弃相互攻讦，脑海中一时得如一锅煮沸的粥。

谭如意已去沙发上坐好，沈自酌回过神，跟了过去。气氛显几分无所适从的尴尬，两人似乎都想要打破这氛围，却同时开撞在了一起，让尴尬成倍地扩张。

沈自酌并未当场答应，后来仔细权衡过了，才应下来。

沈自酌手掌有些凉，还带着意。谭如意觉得此刻他正攥着的，分明就是自己忘了动的心脏。

沈自酌却抢在她前面，“我来吧，你别扎了手。”

沈自酌收了线，也一并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说，“坐一会儿吧。”

“红薯熬的糖，过程复杂的，我也只跟着熬过一回。那时候没什么零嘴，苕糖酽酽稠稠的，蘸米糕或者糍粑都特别好吃。”她想到自己也是十多年没吃过了，心里平生一怅然。

沈自酌关了手机的电筒，黑暗再一次笼罩下来。看不见沈自酌的脸，谭如意呼顺畅了些，声线也稳定起来，“小时候经常停电，住在农村，用电量稍大了就会闸，那时候也没空气开关的，经常要换保险丝。”

“现在还能吗？”

无边的静默，谭如意正要再问，沈自酌已到了跟前。

沈自酌问，“你换？”

沈自酌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着谭如意的脚边，拉着她越过溅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离开餐厅。

“可以。”

沈自酌“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想到一件事，便说：“下周去郊区烧烤，方便的话，把谭吉也叫上。”

静了一会儿，沈自酌问，“还会别的吗，除了换保险丝。”

谭如意怔了怔：“是沈先生公司组织的吗？”

第10章暗涌（01）在线.

他便又想到谭如意那件茄紫的开衫，事实上谭如意的多数衣服都和那件开衫一样，板型普通彩庸俗。他并非以貌取人的人，却也每每被她的衣服惊得刷新认知。如今仔细看过谭如意的五官了，更有璞玉蒙尘的慨。

“你爸呢？”

沈自酌看着她脚下，“踩没踩到？”

谭如意想了想，“沈先生，我能不能邀请夏小？”她想着夏岚正在闹离婚，应该去玩一玩散散心。

谭如意急忙摇，“没有，再说穿着拖鞋……”她声音渐低，耳脖颈发烧一般的起来。

“苕糖是什么？”

意问，“沈先生，是停电了吗？”

“不是，”沈自酌看她一，“几个关系近的朋友。”烧烤这建议，实则是唐舒颜提的。说他结婚了已是名义上的事实，他同谭如意的相也并非一朝一夕，既然如此，总归是要熟起来，不如早介绍与他们认识。

心脏被人掐住似的一，谭如意呼一滞，本能地挣了挣，却让沈自酌攥得更加用力，“别动。”

这句话一说完，灯光一闪，整个房间复又恢复光明。谭如意一时没适应，眯了眯睛，心里倒有些期盼这电最好永远都不要来。片刻后她站起，去收拾打碎的玻璃壶。

“能是能的，就是我不太记得步骤了，还得回去问问老人。再说即便知步骤，熬制要用乡下那样的大锅，也是没条件的。”

“我换。要搭这么的梯，”她在黑暗中比了比，想起沈自酌看不到，又收回手，“谭吉会在底下帮我掌着梯。”

接着，毫无防备，沈自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明亮的一捧白光照着她的脸颊，显几分玉似的质。沈自酌略微一怔，意识到自己这是第一次没被她的穿着引目光，而是注意到了她的长相。五官小巧，并未有特别彩的地方，但拼凑在一起，却有恰到好的和谐。他记得唐舒颜曾说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审，看任何东西先看是否能够呈现整。

沈自酌一手牵着她，一手给业打电话，问了一下，说是附近维修下挖坏了电线杆，整片小区都停电了，正在抢修，半个小时以后就会来电。

沈自酌还牵着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谭如意心得仿佛一匹不安分的野，正要挣断缰绳从腔里奔逃而……她已经过了那个想要挣脱的阶段，有些放纵地让自己受此刻这满涨的心悸。

“他喝得醉醺醺的，谁敢让他上去。”

谭如意低垂着，睫轻颤，连带着声音也抖得好似断了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