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简直要扳着指过日，恨不得河池里明天就长满一湖的藕。

“我来看看你。”应卓抱着一个小坛，径自走到榕树下的石桌坐下，揭开泥封：“要喝一杯吗？”

吴桂猛地回，听他笑：“你或许不记得，那次张太监办寿宴，你醉倒在上，是我送你回来的。”

吴桂用力盯着那只手，修长，有力，白得像新剥来的笋白，又不是哥那双小麦的大手。

“是误会，可是我很谢这个误会。”应卓望着前这双醉迷迷的睛，忽然不能确定，自己今天晚上带酒来，是不是好事了。

当然，藕没那么快长来，不过，倒叫这丫意外学会了从一到三十的数目字——不学不行哪，因为吴桂说过，得二十多天才到藕成熟的日，她总不能每回算日的时候，还要扳一回脚趾吧？

她鲁地扒开那只手，来了脾气：“你不是都说这些全是我

是应卓的声音，吴桂赶给他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她不喜粮酒呛人的味，后来村的梅树结了果，哥给她酿了两坛，没等酒启封，他人就已经不在了。再后来，她喜上了梅酒那甜又香的滋味，有时候喝两杯，就像哥在跟她说话一样。

应卓原本就不是个擅谈之人，吴桂一不说话，整个院里除了吃菜的咀嚼声，就只剩下了啾啾虫鸣。

“是误会啊。”吴桂夹起一条煎的小杂鱼，远远地丢给小二黑，又喝了一大酒。

“是我。”

“谁啊？”吴桂现在可不敢贸贸然给人开门。

“我一直都奇怪，小二黑那天给我丢的那块腰牌，是你们的人让它丢的吗？”吴桂喝着酒，想起一切的开始——刘八珠的腰牌。

“咚咚咚”，前院响起了敲门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知她喜有事没事喝两杯的，只有哥……最近她总有错觉，似乎哥在这里活了过来……

哦，还有那在墙上徘徊，却对她仍然有心理影，不敢下墙，急得不时喵喵叫的某条小黑猫。

“不是。那几天正好我这里了些事，没有及时发现刘八珠的事。黑虎，就是小二黑，你大约也猜来了，是我把它放在这儿的。因为它是猫，不会引人注意，它大约发现了不对，是想让你去看看。”

吴桂了鼻，转去厨房取碗：“你怎么知我想喝酒？这是什么酒？”

不错，虎妹只和她生活了几个月。可她把这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孩从那个黑乎乎的地窖拉了来，其中付的心力又是一两句话可以尽？现在孩走了——

“不知，我……就是该知。”应卓怔了怔，迟疑地。

他捂住了酒碗：“慢喝，这坛酒都是你的，不用这么着急。”

吴桂“哦”了一声，夹起一粒卤生米放嘴里，忽然不想说话了。

还以为他真的想起来什么了……

应卓带来的酒，吴桂尝不好坏，但味很绵，略甜，是她最喜的味。

吴桂坐在虎妹住过的那间房里，想起这些趣事，不由笑了声：这一刻，她跟前世那个年节盼着儿女回家的空巢老人一样，孩在边的时候嫌烦，不在了，又心里空落落地想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