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媚奶娘12

正院。

偌大的厅里，用膳的氛围有些奇怪，女人忙着替丈夫布菜，对他不假辞色的模样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察觉端坐桌前的儿子也有些心不在焉。

少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曾经敬重的父亲，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

三人各怀心思，竟也食不言寝不语地，吃得异常和谐。

饭后，陆渊庭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月上柳梢，小厮们点上灯，沈秋雁心想，今夜十五，老爷按惯例是宿在正院的，尽管府中没有其他姬妾，但由于朝中事务繁忙，丈夫也时常歇在书房，唯有每月十五，雷打不动会回正院陪她。

沈秋雁连忙让丫鬟去张罗收拾屋子，正欲跟陆贺章多说两句，谁料：“夫人，今日确有要紧公务，为夫先回书房料理，若太晚，便不必等我。”男人执起她的手，语气恳切而温柔。

尽管心里有万分不满，沈秋雁还是回道：“自然是朝中事务要紧，老爷操劳国事，也需看顾身子，回头我让冬菱送碗补汤过去。”

“多谢夫人，有心了。”陆贺章一脸和煦，俩人端的是相敬如宾。

男人起身离去，利落的身影倒看不出半分留恋。

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沈秋雁唤来身侧的老仆，眼神幽怨而意味深长：“宋妈妈，老爷今儿这身衣物，你可眼熟？”

“回夫人，奴跟在夫人身边多年，似乎未见爷穿过这身，但这料子好像是您去年专门替爷挑的丝绦银缎。”

“确是我亲自挑的，并令裁缝替爷量身定制的一身。”

女人话音刚落，宋妈妈便跪了下去，“老奴明白，奴婢这就去查。”

自从她替老爷做下这身行头，就未曾见他穿过，起初她以为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了去，现如今，看来偷的可不光是衣服呢。

送秋雁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再度抬眼，便是满目阴鸷，再无半分温婉大度。

*

翌日，书房。

“夫人找为夫可有何事商议？”男人端坐在案前，今日休沐，难得的清净被打搅令他有几分不悦，但不会表现在妻子的面前。

“老爷，我想向您提件喜事。”沈秋雁打扮得体，神色中带有两分喜色，一见便知她今日心情十分愉快。

“哦？何喜之有？”陆贺章有几分纳罕。

“是这样的老爷，府中不少下人都到了婚配的年纪，我实是不忍心她们一辈子耗费在府中，不若解决一下他们的终身大事，也是美事一桩？”

“你想如何分配？”陆贺章沉吟道，盘算着妻子是不是想借故往儿子的房里塞人，毕竟她一直想要维系好母子关系，有个自己人在儿子身侧实在是一件好事。

“老爷，您身边的罗管事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给他配个媳妇儿了吧。”

“罗联倒是个忠心的，跟在我身边也许多年了，你有属意的人选了？”

“您看，曼霜姑姑如何？”女人一边试探一边盯着丈夫的脸，声音里夹杂着欢愉与复杂的情绪。

“她孀居多年，又丧子，怕是不详。”

“呵呵，老爷您何时这般迷信了？曼霜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与罗联倒是年岁相当，是个知冷热的，我看他俩还挺般配的。”

“别的不说，且说曼霜那般鲜妍，我就不信罗联不心动，我瞧见那张脸，都嫉妒着呢。”女人的语气高低起伏，十分不愿说那人半句好话，却又不得不违心，借着喝茶掩饰了自己有些扭曲的神色。

“我看不妥，曼霜毕竟是庭儿的奶娘，再嫁成何体统。”陆贺章的声音沉了下来，仔细听能听出几分不悦。

“此事不必再议，真是荒唐。”

“平日多摆些心思在中馈上，下人们的事不必亲躬。”男人从位置上坐起来，颇有威严的眼神扫得沈秋雁有些紧张。

说罢，陆贺章拂袖而去。

“宋妈妈，你看他是什么态度？”沈秋雁被气得有些坐不住了。

“夫人，今时不同往日，老爷羽翼已丰，国公爷已过身，您与幼弟关系又一般，能忍则忍吧。”

“难道……我就要任由那小贱人骑到我头上了？”沈秋雁不能接受。

“非也，您只需……”老仆凑近了女人的耳畔，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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