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佼噎噎地伏在她肩，小声：“祖父说，他辱没了家门风骨，想回家，却不能回……我不知他是不是真的乐意阿娘他的女儿，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乐意我他的孙女……”

话说成这样，这就算认下了。

就这么一句话，所有的事便昭然若揭，再容不得谁抵赖蒙混了。

罗霜虽年长自持，可一听这话也忍不住抹泪，拍了拍怀中小家伙的背，中笑斥：“罗霈那混账小，他懂个的家门风骨！不过是知自己犯浑了错事，不敢回家罢了……打小就是个敢不敢当的混球，你别理他说过什么……”

“何止会骂话，罗霜大人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泼姑娘，”罗霜拭去角泪，“揍起家中不听话的小弟来，照样地动山摇。”

破涕为笑的月佼抹掉面上的泪，调地勾起角，瓮声瓮气：“原来，罗霜大人，竟也是会骂话的……”

其实从罗昱修及罗霜的态度来看，下即便月佼不松承认，他们也早已猜到，严怀朗还陛下的那枚椒图兵符，是从她手上得到的。

中是骂着，可句句都能听得，她心中对最小的弟弟那份到化不开的溺与牵念。

她的祖父临终前特意叮嘱过，不立碑、不设灵位祭奠，因为他自觉辱没了家门风骨，便权当自逐于家之外了。

她是晚辈，对祖父与祖母之间的前尘的了解，也不过偶尔听来只言片语罢了。中间的恨恩怨她说不清楚，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才能不使罗家人伤心。

“要来的，”月佼中浮起一层薄薄气，心中酸，“正想着晚些去给罗堇南大人挑一份寿礼……”

她的份在罗家算是坐实，只是她不愿认，他们也没要她的意思。这份无言的温情，她心中不是不怀的。

所以，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资格替祖父与罗家相认。

别以为老人家们就没有年轻过，可厉害可厉害呢。

“小姑娘家家的，心事倒重，也不知成日都瞎想些什么，”罗霜的神像看着家中调的小孩儿，有无奈，有纵容，角的皱纹里全是笑，“你就是打定主意不肯认我，是么？”

月佼咬想了想，怯怯笑望着罗霜，角泪痕犹残，胆却像大了许多：“我一直……不是不想认，是不敢认。许多事我怕我说不清楚……更怕说清楚了会让你们下不来台

她嗓音温柔慈祥，全无责怪之意，这让月佼心中愈发酸疼，忍不住就扁了嘴，泪唰唰地落了满脸。

面前这位长者是她祖父的，中原的习俗，她该尊称一声姑婆，或外姑婆；而罗堇南，她祖父的母亲，那是她的曾祖母啊。

她这一哭，把罗霜也惹得满是泪，站起冲她展开了双臂。

罗霜轻叹，笑意无奈，“没什么要指教的。后日就是家母寿辰，怕你不肯来，今日我就特意登门来请，以示郑重。”

似被无形的绳索牵引，泪朦胧的月佼缓缓起，绕过桌案，轻轻站到了她怀中。

隔了两辈的一老一少相拥而泣，前尘往事尽数不提，只安然享受着意外重得的天。

那血脉相连的怀抱温又厚重，无声呼唤着游归家。

罗霜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将小姑娘哭得哒哒的脸儿轻轻在自己肩，“傻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