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请柬呢？

许哥一把搂上张直的肩膀小声问：你平时怎么喊亦宽的？

乐乐手里捧着几颗草莓吃着，问严亦宽：我婚礼请你俩去，请柬是写一封还是两封？

他对同的接受度吗？他家里人接不接受得了同恋啊？

严亦宽的朋友带来三瓶酒，一瓶红的，一瓶白的，还有一瓶药酒。严亦宽刚接过酒，就看见朋友一个劲儿盯着张直瞧。张直两分害羞八分乖巧地喊人许哥。

老父亲垂着递过请柬，说：先去吧。

你呢？

电梯不能中途折返，两人只好坐到底层又回楼。

两人急匆匆门，严亦宽穿上鞋走了两步，鞋跟掉了。他鞋只有一双，衬衫西穿球鞋别说多怪异。张直放下手里的请柬，从鞋柜收纳杂的屉里拿一鞋胶，替严亦宽把鞋跟黏上。鞋胶起作用得几分钟，两人只能站在门着急。

嗯，怎么了？

等两人终于成功门，老父亲从大门旁边的厨房探来：酒少喝。

乐乐的请柬严，亦宽是在下班的时候收到的。厚厚的红纸上，大大几个金字先是写严亦宽的大名，后面跟着上下两行对齐的先生先生，最后是台启。

饭还是老人的，张直虽然前段时间练了些手艺，可新家是用明火，他还是不敢厨房。老父亲老母亲一向惯着他，只让他负责菜的工作，张直把想吃的都上了。

最后来的是小镜，矮矮小小的一个人带了一大篮果，当季的新鲜的都在篮里。

张直这个年纪没收过请柬，自然不懂得书写的规矩意，明白过来后，他揣着帖敞开衣橱挑衣服。严亦宽笑着提醒，婚礼在一个月后呢。

倏忽，他的视线顿住。

张直顺从得哪止拍一张，什么姿势什么角度都要求摆了，简直像个展场模特儿。等照片拍完了，张直喊上小镜一起聊天。

孩长大的呢。

唉，谈了一个，刚分手，他家里人不同意。

好！

小区的电梯有老旧，运作起来有慢。张直在里面直踱脚，住楼就是坐电梯等得心急。严亦宽牵住小孩的手安抚，顺便打量今天打扮得英气十足的小孩。

婚礼当天他俩从家里发。张直穿上提前准备好的白衬衫，地方的钮扣突然崩掉，落到地上到柜底下，小，他的手伸不去。他跑去厨房找来筷，探到柜底下才把扣撩来。他让严亦宽给他。严亦宽没过这细活，把手指扎血。张直又跑去拿创可贴。衣服好了时间也过去了。

严亦宽了他额：你想乐乐给你写先生夫人吗？

张直缩着脖说：老师。

严亦宽想来想去，想到最后脸红透了才说：一封。

严亦宽歪看向突然问东问西的小孩。

第一个来的客人是乐乐，送了八双室内棉拖鞋，主人家的四双特别喜庆，大红的鞋面上写着步步升四个大字，还有一个桔图案，小巧可。另外四双是给客人用的，素面藏蓝，中规中矩。

老母亲顿住，仿佛怕冷场，赶笑着说：不急，现在工作忙着呢，哪有时间谈对象。

许哥不怀好意地看着严亦宽。严亦宽拍开朋友的手，把张直拉了回来。张直的张一下没了。也对，要是严亦宽的朋友都清清冷冷的，估计八辈都不上朋友。

老父亲老母亲把吃饭的日也挑好了，刚好是周末。

张直到厨房洗果时，小镜一路跟着，喃喃：你们真好啊，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

年轻人呢，上了楼，了光房，把玻璃趟门一拉上，立刻放轻松，特别是严亦宽的朋友。

张直虽然刚工作不到一年，他还是掏了几张大红钞和严亦宽一起随份钱。

亲戚问一句：亦宽有对象吗现在？条件这么好，该找对象了。我认识一个姑娘正好在你们那边。

他俩在大寒天里急汗，掏钥匙打开大门刚要脱鞋，不料看见站在鞋柜边上的老父亲和老母亲。那遗落的，红艳艳的请柬被握在老人手里，封面朝上，金字正对着老人言又止的脸。

老父亲和老母亲在楼下看着电视，顺便跟亲戚朋友聊电话，唧唧呱呱地说着房好，社区好，没空往年轻人堆里凑。

张直拿到请柬问：这是印错了吗？怎么重复了一遍先生？

小镜刚好来送草莓，严亦宽转明白了，他把几个客人招过来：我们上楼吧，上面景漂亮。

哎呀老严，你这小家伙比照片上帅多啦！来来来，张直，过来自拍一张，我要完成我的任务！

张直懊恼地叫了一声，好像落在鞋柜上了！

门外的俩人急完了汗急冷汗，一个握着拳，一个着，谁也没敢声。这一瞬间谁也没长大过。

张直没说什么，把果端到客厅的时候拉过严亦宽说悄悄话：许哥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