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好意令宋宜很是受用，宋宜微微屈了膝，仰面朝他绽开一个笑容，“三月廿八，定王府宴请百官，还请大人务必赏脸一顾。”

他虽替亡父修了座衣冠冢，但京之后，还是习惯在寒之日来到此，尝一遍当日凄凉。

他在土坡旁立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折返。儿疾驰，驶去几里路，远远看见候在路旁的车。

“大人是为文嘉好，若圣上知定王府与东私下有染，当日不定怎么收场呢。”宋宜低低一笑，笑声穿过山间晨雾，尾音亦微微上扬了几分，送他耳中，惹得他心有几分，“当日是文嘉愚钝，错怪了大人。”

沈度低笑声：“御史只纠察百官，县主若未涉案，也不到下官留情与否。”

沈度同她拱了拱手，“自然。”

沈度打去了，宋宜立在原地许久未动，摊开手来，掌间是方才被他捻碎的那朵的碎屑。

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往来路走去。沈度注视着她的背影，纵然在日里还裹着厚厚的斗篷，但形终究是小的。隔着远远望去，小小一只，像极了一只雀儿，欣时啄上旁人两取乐，只可惜是养在笼里的，不开心时，只能蜷起，躲在角落里独自发闷。

宋宜微怔，自她记事起，那碎玉便伴在她侧，她明知那是宋嘉平给她的什，而非她母亲之，那日却不知为何随撒了这么一个谎。但到底不知此有何珍惜之，后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陷囹圄脱不得，早将此事忘了个净。

土坡之上，枯草未腐，新叶已生，其青青。

“宋宜，人这一生，得往前看。”沈度冲她了个“请”的手势，“清晨寒凉，县主虚，还请早日回府罢。”

宋宜转了今日第二次，冲他行了个大礼，“大人当日舍命相助，于定王府，恩难报。宋宜代阖府上下，谢过大人。”

沈度吁了，宋宜立在下，仰望他，“方才忘记同大人个谢，故在此候着大人。那只镯乃家母旧，意义不同，大人手下留情，定是要当面向大人个谢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旧？”沈度未下，咂摸着这词，忽然问，“那日在县主房中搜的半枚碎玉，县主也称是令堂旧，怎不见县主亲自来讨要一番？”

山间起了风，那碎屑被风散，宋宜伸手去抓，未能抓住分毫。

宋宜应下，转往回走，走去不过两步，她听到沈度的声音：“那晚在北衙，下官言不逊，还请县主勿怪。”

他这才望向那荒凉破败的小土坑，其上虚掩的黄土掩住了视线，枯骨千百，十四年前的尸骨又能去何寻？

他再一望，那抹茶白的影已消失在了土坡之后。

此番听沈度如此发问，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答，她抿了抿，终于找到个理由搪，沈度却先一步开了：“县主既然只讨过这镯，下官自然也只需归还此。至于他，圣上新的赏赐已下，定王府不缺金玉，县主不必挂怀。”

不必留情。”

宋宜从车上下来，已经换了衣裳，想来是府上才添新丁，怕将晦气带回府上。

第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