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连笙，终归还是小气的。

当初卫将军府事，他心急如焚，冲动之下就要杀回京都去，然而残存的理智扣住了他，因着北境战局胶着，他最终还是没能放任自己。可如若当初，长恭忽起一丝念，如

长恭心里隐隐便已到奇怪，只是连日以来太忙，实在太忙，他初掌大任统帅三军，又受北燕压境之迫，只恨自己□□无术，于是也未多问。

不愿见她无时无刻守在长青榻前，也不愿见她对自己的熟视无睹，他隐约明白她的心结所在——长青因她失去了一双，一双本已逐渐好转的。当初见他疾将愈时有多欣，而今便就有多难受。连笙终日地守着，在他边，守在药炉旁，似在偿还一般。

从去京都一趟回来后，整个人便变了一副模样。

背对他的影蓦然一怔，却并未回过来。

这一日午后，主帅帐中又突接线报，说朝廷军集结的西北各兵已然发，应于两日后行抵此地。长恭大事不妙，若是放任北燕再这样拖下去，卫家军势必将要面临腹背受敌的艰难困境，届时再想脱困，便是难上加难。

他皱着眉走去，喊了一声：“兄长。”

长恭心下忽而清明过来，也是直至此刻才分外确信——连笙似乎变了。

然而心一时烦，竟然半主意也想不来。于是遣散众人，独独带了单昀去找长青，想与他商议看有何办法可让北燕及早退兵。

非得赶在朝廷军来前摆脱现状不可。

这几日，他忙于战事心力瘁，也无暇顾及她，然而在军营里偶然碰过几面，却是见她神十分闪躲，回回皆拐弯绕避而不见，唯一一次躲避不及的，他与她问安，她却也半低着并不多话。

说着又喊连笙去帮他拿两张席来。

可他即便再明白，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从他营帐到此刻，竟是一也未看过他。

可私底下悄悄遣了一位小兵，去探连笙每日行踪。小兵回来报与他，说连姑娘每日卯时起，亥时睡，并无不妥之，但唯有一奇怪的，她白日里几乎从不在自己帐中，总是起来便去长青公帐中守着，一守一天。公一应起居，事无细，皆是她在打理。

一桩情债。

成败与否皆在此一举,是故来势极其凶猛。卫家军虽借天险，略有小胜，但也伤亡日增。

他听罢只觉心酸涩，一直抑下去了，却在此时，终于与她直面相对，才又蓦然翻。酸涩之意渐而愈，辗转袭来，片刻便将他心间覆满。

“好。”连笙也不糊，顺着话音又坐了回去，然而两仍是未抬。

连笙手里捧着药碗，“嗯”一声一，应倒是应了，可却并不抬。起正要去拿席垫，长恭却忽而低声喊住她：“不必了，我站着说一会儿话便走……”

可他心烦意行到长青帐中，却见帐帘卷着，里两影，一男一女，一个靠坐在榻椅上，面上可见微微笑，一个正背对着他，正在给椅上之人喂药，心一时更又烦横生。

长青抬起望向他：“你怎有空来我这里？这几日前方战事急迫，我只你夙夜奔忙，也不敢去你帐中打搅，却不想你倒来了。快些坐下，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