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思殿阁，炉火烧得正旺。

宁徽妍负手立在阁的一面墙前，墙上挂了一副偌大的山河图，几要占满一整面墙去。山河图中绘了整个大邺的版图，至南的岛屿、至北的山岭、至东的沧海、至西的原野……无一不致，无一不尽。

宁徽妍顿了一下。她略一扬首，示意一旁侍女接下他的辞呈。她细细看他的神，想从他的脸上找哪怕一的蛛丝迹。

她的心里，尤然存留着一丝期待。

期待她的萧哥哥会不会只是在与她逗乐？他是不是早有后手，遂才如此淡然？

然这一来，萧党派下众臣皆不服，是齐王及台谏所言全是虚乌有，萧相从未起过谋逆之心，其对陛下多年的耿耿忠心，朝中上下有目共睹，遂还望陛下莫要中了人挑拨离间之计，莫要在下此等危急情势之下再自断一臂。

这是历代先辈打下来的江山，是宁家人守了百余年的社稷，下传到了她的手里，她又怎能轻易地拱手相让？

旧党老臣们匆匆联名上书，只下齐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其真意不明，而与昌国之战又尚未平息，为固国本，权宜之计便是请陛下免萧燎左相之职，先稳住齐王，再议他事。

于是，西面昌国大军攻势极猛，南地齐王之兵虎视眈眈，而朝中两派朝臣更是剑弩张，对此事争得是面红耳赤，整个朝廷大有分崩离析之兆。

他会这么吧……

是萧燎何月何日后、逗留多时云云；又其不满傅相、右丞等人,私下多有诽责云云……字字句句,皆竭力引例而证，大有把真的说得更真，把假的也说成真的势。

萧哥哥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位从未教她为难过的能臣。他时常宿在福宸殿一事，早已是里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下被宁呈桥用作了起兵的借，他自然会有所表示。而这表示，除了主动请辞，再也不会有其他。

有侍女走近，福：“陛下，萧大人求见。”

他的主动请辞，于她而言，不失为一条上策。这一来，他断了宁呈桥“清君侧”的由，让其无了起兵的理，同时安定了诸位老臣的心神；二来，辞官一事是他主动提起，而非她下令所为，如此萧党之人对她的不满便会被大大削减，于她将来理政大有裨益……

宁徽妍静望着那一幅画，眸底毫无波澜。

“萧卿免礼。”宁徽妍看了他一瞬，旋即敛眸，明知故问，“不知萧卿求见，所为何事？”

屋门一敞，那人缓步而来。他发髻绾，剑眉斜飞，一双幽漆邃的眸，似是借了殿外的一捧夜。他步步沉稳，那收束在裁剪妥帖的官服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肌理，一星半的伤痕，她都再熟知不过。

萧燎在她的前站定，一礼：“陛下万安。”

宁徽妍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淡：“宣。”

而正是因为知，她才尝到了那自心底蔓延而来的惊惧。

她就是如此知他，一如知自己眉的廓。

所以，她知他会说些什么。

然当她从侍女手中取过辞呈，轻轻翻开一看后，她神大黯，一时间什么都说不。

萧燎望着她，在她所看不见的一双黑眸里，内敛而沉厚的意绪隐隐而生。他从怀中取一本折，呈递过去，低低：“陛下，臣萧燎，请辞。”

他会这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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