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说过多次，朝中对皇从军，历来慎之又慎。”裴放压低了声音：“殿下的心意我自然知晓，然而在旁人心里，难免会揣测殿下踊跃从军的动

世人皆知欠别人为不义，却很少想到，着别人欠自己，亦是一不义。莲生自幼无父无母，哪有人对她教诲这些，此时听在耳中，初觉逆耳，再细细琢磨之下，竟然极有理，大有醍醐之。

“这，这怎么可以？”莲生急了：“我帮了他的忙，本来很开心，结果被他送了这么一件厚礼，倒变成我欠了他的，实在于心不安。”

莲生傻了。

“你若于心不安，不妨回报一份心意给他啊。守礼之人，当知礼尚往来，有来有往，方是与人往的正。”

一时间自己也是怀大畅，宛如万丈冰突然被艳消，心中满是舒服坦。原来内心，也并没有真正责怪那韶王小，真心假意，分明可辨，何必计较那份冲动冒失？那家伙冲动冒失，原本就是常事。

甘怀霜于凭几前坐正，微笑着望着这位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姑娘：

好吧，乖儿，等着接受阿爷的慈心意吧！

“没完了有什么不好？”甘怀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一脸懵懂的小妹妹：“人与人往，但求情谊厚，为什么要求完？”

“我不计生死，不求军功，唯求以报国而已，圣上为何总是不肯允准？”李重耳眸光闪闪，两眉蹙在一起，满满地写着焦切与失望：“军情如此急，正是用人之际，我一武功，怎地就不能随军征？”

“你欠了别人的，如此于心不安，焉不知你让他欠着你的，人家又怎能安心？你施恩不图报，自然没错，但是他受人滴之恩，生当涌泉相报，亦是世理人常。为了自己不欠人，要人家欠着你的，也是一不义呢。”

周院空旷，四面望不到尽，正是大凉皇城。北倚忘归山，西临青鸾，占据了敦煌城北近半个城池，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城墙耸隔离天日。此时日已偏西，余晖斜照，所有殿堂都被金光所覆，四冰难，屋脊间残雪依稀，庄严与恢宏中，透着一肃杀之意。

教人尴尬，不是为人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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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应该怎么办啊？就这样收下了？”

旁人哪里知，有件事，必然大合那韶王小的心意，虽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定能教他欣开怀……事情说来不大，却也不小，唯有莲生清楚，也唯有莲生能够到。

莲生一言未尽，忽然眸光闪亮，绽一个恍然大悟的笑。

怎么这么笨呢？这还要问甘怀霜吗？

“那，要如何回报心意……”

“太尉！难……就这样放弃了么？”

后人声喧哗，是散朝后陆续走齐光殿的群臣，个个忧心忡忡，三三两两地凑着低声谈。裴放心思沉，并不希望旁人见到自己与皇亲近，当即疾行几步，与李重耳拉开距离，不想那少年满腔急切，又跟上来，与他并肩行于丹陛之侧。

“殿下，此事关系重大，圣上主意已定。老夫劝你不要勉。”

“小妹妹，你这么想就不对了。”

“那，那岂不是没完了？”

裴放停住脚步，忧心地凝望着匆匆追来的李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