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恨不能一掌招呼过去，好叫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把嘴闭上。

他看见过秦真很多模样，或忍耐力超地对付像他一样求疵的人，或忍不适笑颜以对那些为了在买房过程中有了过分举动的顾客，或忍无可忍地终于包大翻、一吐恶气，或不要命地为了一个手机和持刀的歹徒反抗。

如果你不拆穿我，那么留在我心里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初恋回忆。

“我是为你好。”他也终于放低了声音。

这是秦真难得一次在他面前显最真实的情来，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假面，没有各忍气吞声的违心话，狼狈又可笑，但却无比真实。

程陆扬脚下一顿，伸到一半的手忽然间也再难移动半寸。

程陆扬一惊，赶上前拉她，却被她任地甩开，“！你给我！”

他很净，从来不愿意碰这脏兮兮的东西，理说他应该立嫌弃地松手走掉，然后呵斥她他家里的……可是他没有。

可你偏偏要把人最丑陋最脆弱的一面揭来。

程陆扬还在喋喋不休，她索一把抓起他的手，凑到嘴边重重咬了下去。

而在她哭得这么伤心的时候，却因为他的一声

这么活下去，永远走不来孟唐的影！你看清楚他是个多么虚伪的人，利用你的情获取满足，他本不在乎——”

秦真哭累了，也不顾泥土有多脏，忽然傻里傻气地把脸贴了上去，就像要一憋死在里面一样。

她这么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带着哭音低低地说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拆穿我……”

是真的一声音也没有的那哭法，只是单纯地伏在泥土上无声地啜泣，纤细瘦弱的背影一下一下颤抖着，活像是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他难得不跟她计较，只是拽着她的手臂用力拉她起来。男人的力气毕竟要大很多，秦真很快就被他拖起来，只得用力挣扎，想要脱离他的辖制。

嘶——程陆扬倒一凉气，吃痛得一把推开她。而秦真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毫无防备地踩上后的盆，狼狈不堪地跌了那堆草之中。

程陆扬没想到自己会把她推倒，赶上前去扶她，岂料秦真扑倒在那片草里忽然没了反应。

挣扎之间，互听程陆扬吃痛地叫了一声，秦真这才停下动作，发现自己无意中重重地打在他刚取掉石膏的右手臂上。

“你以为我是傻，是不是？我没有判断能力，我鬼迷心窍，我蠢到全世界的人都能看他对我的拖延策略，就我一个人沉迷其中、无法自……”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只会说他自以为是，其实自以为是的本就是你！”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么无助，脆弱到好像一句话的重量都能轻而易举压垮他。

真稽，一脸的泥土和泪混合在一起，浑脏兮兮的，说她是捡垃圾的都侮辱了垃圾。

就在他心也跟着一滞时，却看见那个女人伏在地上无声地哭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程陆扬的左手仍旧还拽着她的手臂，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这么多年里，程陆扬都很难看到有人能够全然坦诚地对待他，方凯算是一个奇葩了。可是今时今日，这个最忍气吞声装模作样的女人卸下了防备，把最真实的一面展在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