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冷血，而是唐诗早已习以为常，这几天她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事。

起上的衣袖盛过一碗白粥递与前拄着破木的老者，脸上挂着的笑如沐风，丝毫不复今早的冷冰和无情。

在这般难耐的寒冬，肯大开自家的粮仓接济平民百姓，这就已经是菩萨心了，在这一上唐诗是打心里佩服严墨的。可他总不能事无细面面俱到地照顾到，而且那位老人家也摆明了自己的戒备。

如果......如果那时自己没有选择走那一步险棋，没有选择站上朝堂，更没有迫着自己迎娶国公之女，那么今日的境地会不会大有不同，排着队一脸焦急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老人家慢些吃，不够了再去排就是。”

天灾人祸向来是半不由人，他们这些靠天吃饭靠地为生的今年年岁哪个好过了？三餐不能裹腹都是常事，卖儿卖女只为换一粮的也大有人在，要命的还

第一天的时候她还不忿了好久，合着自己又钱又力地接济你们，自己还得被提防不过经过了这几天她无所谓了，人在饿到极致的时候，那望和防备是针对任何人的，如果不是经历过濒临死亡的恐惧，这心理大概为人所理解。

会。

现在他布满了的手上端正的，冰冷的膛里贴着的，就是他的命！

“相公一片慈悲心妾明白，这京城受了相公恩惠的百姓想必也都是知晓的，老人家了谢领了情，在这寒冬能过活下去便是对相公最好的报答。相公虽有心，但仅凭一己之力又怎能到面面俱到，况且相公守护的还是这天下苍生呢。”

来排队的皆是衣不蔽，浑脏兮兮的落魄之人，一人拿了个破碗蔫蔫地排在队里，满脸都是愁苦之，又哪里有人有甚心情叫嚷攀谈，队伍里静得很，是以唐诗一席话刚开了后面的百姓便听了个明白清楚。

严墨蹙了眉，两拳无意识地绷，明明这里不是刀剑无情的战场，可也有这样无家可归无可裹腹的穷苦人，看了让人着实心里不痛快。

她今天就要好好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不过话说回来严墨的演技应该是很不错的，毕竟能把明一世的老国公骗过去，这严墨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严墨自小便是吃着苦过来的，铁血之下也有柔情，不然那年也不是捡了无家可归的萍儿回来，他这份心唐诗是懂得的。

唐诗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听在严墨耳里竟如当一震醒了他。这天下这般苦的妇孺老人何其多，现下的边疆还不安稳，百姓勉艰难度日，他接济得了一日，还能接济得了一世？

严墨虚扶了蹒跚的老者一把，老者弓着腰，饱经沧桑的里着惊慌和萎缩，严墨见状虽有心也不好再上前。老者死死护着怀里的吃，一双混沌的睛瑟瑟地巡视着周围“安全”的地方，而后一瘸一拐地挪过去，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那些贪婪的目光。

所以他不后悔。

别说，严墨正经起来如此心系天下的模样，让见惯了严墨时常绷着一张脸的唐诗还真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觉。

严墨里闪过一丝不忍，作势就要走上前帮一把行动不便的老者，步刚迈开，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便搭上了他的臂膀，那双手还在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