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云霞破开，一圆日冉冉而起，照在这莽莽大漠之上，照着沙尘覆上层层骸骨。

后来史书提及这一夜，堪堪“惨烈”二字笔墨,绘不其千分之一。

我拿了白帕，仔仔细细将红缨枪了一遍。

而双方心知肚明,丰平燕勒不可能被长期牵制，贺将军同定远侯皆是经百战的老狐狸了,制得住一时，制不住一世。

“早知是这番景象，当日就不劝侯爷把你留在这儿了。”酒壶中还有几酒，他将那酒撒到地上，“老天爷开开，咱这些老爷们儿死就死了，这女娃还小嘞，得全须全尾的，好好过一辈。”

是以第二日夜里，胡人发动了总攻。

我们背抵着背，看着围上来的一圈胡人。我带着笑唤了他一声，“贺盛。”

我笑着抢过那酒壶来，“卢伯，你求老天爷，还不如明儿个多杀几个来的痛快。”

，透着云层，像天幕都结了一层霜。

他低咳了一声，应了句好。

这攻势......我环顾四周，倒下的将士越来越多，胡人仍不断往上攀登而

卢伯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大喇喇坐在我旁边，将酒壶拿过去猛了几，了一把胡拉碴的嘴，“小兄弟，辛苦你了。”

这一仗敌我两方皆是有备而来,将士们踩着的早已不知是敌军的还是自己战友的尸首，双目血红,不过为了心中最后那丝信仰。城中旌旗犹在飘扬,人便不能退却半步。

待众人皆散了去，贺盛也叫我赶了回去歇息，我一人守着这寒凉月，没寻到完好的碗，索就着酒壶喝了几，上便泛起来。

我们两个蹲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我拐了拐他，“卢伯，唱首军歌听听呗。”

后方有刀戈破空之声，我未来得及回,只听一声脆响，贺盛贴上我后背，低着气。

他清了清嗓，起调极低，年近半百的男人坐在边疆的土地上，就着寒风冷月，唱着先前我没听过的，悠远的调。

第26章

他方才一路拼杀过来着实不易，顿了顿，应了一声，“我在。”

有胡人试探着向前，我一枪贯穿那人心肺，叹了一声“天要亮了。”

红缨枪上仍挂着血，本是火红的穗，如今被血染成褐红,几穗还粘连在一，新的血顺着滴下来。我没来由的想起来,二哥曾笑我练得不过都是些架。如今在狼烟浸染中的这半月,枪法果真是愈来愈行云般，少了三分架势,多了七分戾气。

我将枪倒了个个儿，又了一遍。

“日迟迟，卉木萋萋。黄沙埋忠骨，何日归吾乡......”

我将微微弓起，重心压在脚尖上，“哪天得空我再同你比试一场。”

我急促地大呼着，上了，拄着枪才将将撑住形。贺盛刀光冷厉，将他们往后退两步，我才得闲暇几气。

这些日里,连只信鸽都飞不玉关，耶律战围城围得很是到位，是以究竟有没有援军，援军行至何,一概不知,只能拼上最后一条命,能多守一刻是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