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刃，整整齐齐刻在心上。

自颜凌沉睡后，鹤琴便一直留在无名域，一面是等待颜凌醒来，一面是想明白颜凌究竟是如何了，为何这般反常，叫他不明所以。

他将琴抱起来，抱在怀中，如抱着心之人，指腹划过琴每一，细致轻柔，中有温柔缱绻之渐起，伴着周雨声渐。

闭上，似仍能听见当年清澈声线，只是脑中面容模糊了大半。

颜凌寝之外有银白的光芒由空洒下，只听嗡嗡低鸣，广阔无边的天穹之中蓦然裂开一长痕，有浅蓝的光束直直刺下，如劈天长剑。而那光束中悬着枚铜浮台，其上生着无数云雾与白鹤之纹，浑然天成，只觉云中白鹤一振翅飞之势。

不过片刻时间，却下起雨来。

鹤琴抬看着那事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终悬于颜凌的寝上空，座上银云泻，忽而消失，其中落下团蓝盈盈的光球，似有意识般朝着他过来。他晓得那是颜凌，忙迎上去，待光球停在他面前，炫目光芒中果真见颜凌立于其中，一袭黑白各半的长袍无风自动，如雾淌。

这般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鹤琴将神识从回忆中离而，望着手中折天琴，心隐隐作痛，但也晓得除了痛亦无别的法，这世间这样广阔，却没有能让他想起纯涟时不难过的方法。想着，指尖已抚上琴弦，刚抬手，却闻不远有些轻微的响动，忙抬眸。

颜凌目中无光地看着他，却勾起角笑了笑：“好。”再一垂眸，又抬起时，中已如平素一般有神，只是会叫人想起藏

琴声悠扬之中有云缓缓盘踞于无名域之上，不多时下起雨来，一片嘈杂之声。鹤琴见落雨便停了手中动作，看雨在即将落于琴上之时蓦然消失，面上一片淡然神情，但只片刻，却叹息一声。

又如了满的生息般活过来，如此反复徘徊于生死之间，枯荣一瞬。

只是近日竟瞧见天空之中有星现世，且三星压，更叫他心慌。

颜凌无声地将鹤琴看着，额前碎发将他眸遮了一半，来的那一半中没甚光华，如无光的玉。

那是颜凌的座，乃独有之，伴那光中的座缓缓下降之举，周遭妖便觉似有阵极其压抑的息从天而降，似要将他们五脏六腑皆给压碎了一般。纷纷躲闪间，这山巅殿之中霎时安静，万丈白玉温光芒伴了息蓝华，静谧无声。

如隔了千山万丈雪，隔了墨夜繁开。

雨势渐大，天上云却缓缓散开，一枚血红的弯月，伴了无名域银雾的光芒，泱泱一片浅绯泽。

她曾教过他许多曲，每一首都刻在脑中，他的过往中皆是她，却是到了她离开之后的时光里时才晓得那些回忆有多么致命，哪怕一句话，一个笑靥，皆似锋利无比的刀。

眨数万年，已不见她数万年，梦回当年时能知晓是梦，却舍不得离开。梦中人面目不清，他却还能晓得是她，抱在怀中，每一刻皆在祈求这梦境别要破碎，若醒，他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梦见。

“房罢。”

他未施避咒，雨皆落在上，将发丝淋了贴在脸颊边上，将他模样愈发衬得憔悴。鹤琴这么沉默了许久，微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腕，上便有避咒的光芒蔓延过去，将他也给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