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牵着手，没有放开，不经历后来的离散、隔阂、背叛和死亡，那该多好。

我抿嘴瞪他，随后，一阵的悲哀涌了上来，我缓缓地吁一长气，乏力地说：“我确实预料过，但真发生的时候，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可你活着。”傅一睿用平板无波地声音调，“每个医生都要面对这些，这难不是你医生的初始就预料到的吗？”

“我说了，不一定是你的责任。”傅一睿又重复了一遍。

偶尔寂寞得不得不了，我会翻开多年以前孟冬给我的相册，那是他亲手了送给我的生日礼之一。相册收集了些我们从小到大的照片，里面有两个小小孩童手拉着手，慢慢长大，显少女和少年的廓，他们笑容净璀璨宛若天使，仿佛世上再无任何的污垢和悔恨。

“不知是谁向他透了你的住址。”

“但那孩死了。”

“不你想不想，我只知我想说了，跟心理医生聊的时候我一个字也说不，但奇怪的是，现在突然想告诉别人，我现在仿佛内有个声音，一直嚷嚷让我说这件事，通过说来重新检查一下自己的内心，你能明白？”

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听音乐，一个人去上学和打工，一个人默默地想念心的男人，然后是一个人医院当医生，生平第一次拿起手术刀切开活人的膛，目睹活生生的心脏，那个时候也是一个人的。

今天，我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窗外树荫犹如雾气一样弥漫，我看着它们，想起小时候独自守在家门等着外婆回来我就经常这么，小小的女孩仰数着枝桠上的树叶，一片一片，层层叠叠。

我恶狠狠地补充：“因此我绝对不是良心发现或想正儿八经忏悔之类，因为不我说什么什么，那孩都已经死了，这是不用争辩，不容改变的事实。”

“我能明白。”

“其实那件事，未必是你的责任……”傅一睿试探着开。

数着数着，绿的光就产生眠的觉，仿佛前的一切都了起来，开始备的质地。

“那个男人，是那个孩的父亲。”傅一睿坐在我对面，穿着昂贵的立领阿曼尼衬衫，扣一直扣到结，只余下最端的不扣，外面罩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我打量着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为什么一样的医生袍，他的就能显得份外净？

如果能一直就那么牵着手往前走，该有多好。

我打断他，冷静地说：“傅一睿，你想知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界心过速，就是成年人也容易淬死，更何况是一个儿童。”傅一睿停了停，叉双手，看着自己的十指，斟词琢句一般慎重地说，“不一定是你的责任。”

甚至于，为了能在尸上练习开刀和合，我为医院的停尸房免费服务了将近一年。

“不想，但你要是说我可以听。”

“嗯。”

“嗯。”

但我已不再是十五岁的少女，他也早已客死他乡，我下定决心要嫁的男人，最终我连他的葬礼都没办法参加。

我在那一天站在手术台上，毁掉另一个少年的心脏，同时也毁掉我的职业生涯。

奖学金的条件，我把其他女孩用来打扮友游玩和谈恋的时间，几乎都在打工和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