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来电震醒时，薛定睁开，了好几秒钟回过神来。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能立睡着。

他坐起来，掀开被，赤脚走到窗前，仿佛察觉不到地上寒冷。

有不祥的预爬上了脊梁，密密麻麻贴在背上。

他说：“薛定，陈一丁死了。”

至少过往八年里，他只在夜里接到过两次这样的电话，第一次，驻扎在南非的同事遇袭亡；第二次，另一名同事在中东被非法武装分劫持。

半晌，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问一句：“……怎么死的？”

陈一丁，现年三十五岁，新华社北京分社驻叙利亚战地记者。

老房不隔音，哪怕隔着一堵墙，声音稍微大，就能将隔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笑意渐，“跟你说晚安啊。”

“我也一样。”

薛定问她：“还不睡？”

薛定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若非急事，社里不会更半夜打电话。

电话是赵主任打来。

他大薛定五岁多，经验丰富，在同期记者中能力卓越。薛定刚行时，曾听取他不少经验之谈，平日里两人关系也不错。

外面的路灯还亮着，黑夜里纷纷扬扬的大雪仍在为这一地皎白添砖加瓦。

真他妈要了命。

，也不知睡着了没。脑中隐约浮现几个画面，当初在以列时她在浴室冻僵了，他将她浑光/抱怀里，透明的珠从她眉间发梢而下，一路蔓延……

赵令平的声音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山谷，空的，比之前几日在社里与薛定开玩笑时，苍老了数倍。

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他担心的那一步。

脑门上忽然了一冷汗。

薛定的神在到赵主任的名字时，顿了一顿。

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窗外的大雪不知疲倦地下着，越来越大，越来越纷纷扬扬，转间将前夜的雪人残骸掩盖了，也将那踌躇不定藏了起来。

“就要睡了。”

睡前的最后一刻，薛定望着窗外簌簌的雪，那颗仿佛永不安定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祝清晨的声音里带着笑，“你不也没睡？”

屏幕上显示，现在是凌晨三半。

上一秒的不安与彷徨，因为一句晚安，悉数散尽。

万一他们够幸运，这一路上没有生离死别，也没有半途而废呢？

距离他睡已过去两个小时。

“那你敲什么？”

薛定无声地叹气，知自己大概要全面缴枪投降了，闭了闭，也跟着轻笑两声，“晚安，祝清晨。”

直到薛定听见墙上忽然传来笃笃两声，祝清晨在那轻轻敲着。

从枕下掏了手机。

停。

*

赵令平说：“叙利亚边境爆发武装冲突，他随政府军的军事装甲车往冲突赶，半路

同时接通电话，“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