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并非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一。

而位于其中仍旧在驻留训练的我们的贤者一行，自然也并没有能置事外。

气血上涌的渔夫们此刻浑冰凉，在严苛的和人社会之中下克上是绝无回转余地的。他们只觉得自己都要完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都成为了参与针对华族的谋杀嫌疑犯——他们的家人和亲朋好友也要被逮捕甚至刑。

在听闻这个说法的一瞬间，所有平民内心冒来的都是“完了，武士们会对所有人问罪”这样的想法。

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大人不可能在乎每一个人是否真正无辜。

整座城那么多人，要一个个认认真真去调查是否参与事件消耗的人力力和时间极多，既然杀死平民不是一罪过，那么何必这么费事？

——俣的居民谋反了。

火焰、鲜血和喊杀声迅速地从产生冲突的商业街扩散开来，居民区的人们睡朦胧地醒来只看着半边的夜空都被火光照亮——但更可怕的还是随之传播的消息。

照法律，他们是会被审问调查是否真的有参与谋杀，如若没有任何牵连的无辜者是不会被问罪的。

众目睽睽之下，俣的统治者被一击毙命。

可平民对月之国的贵族们有多敬畏，他们就对法律的公正有多不信任。

他会选择更公正但更艰难的法，还是更容易轻松也更常见的法？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瞬之间连争吵声都停了下来。

“冷静一下！吾等没有要问罪的意思，谋杀者另有其人！”判断事端的有能上士大声地嚷嚷着，但他一个人的声音又怎么能敌得过数千年形成的对贵族权威固的恐惧。

一夜之间，分明跟泰州隔着一整个章州的俣港大。

渔夫和商店老板们都拿着武。

最重要的是。

死不瞑目的俣城主鲜血在火光之中逐渐弥漫，而武士当中尚未完全丢失自己武艺的人察觉到了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的倾向。

他们上沾血，不少人都带伤，气血上涌并且因为疲惫和恐惧而思想混。

“你们敢反了！”混一步地扩散开来，新月洲数千年历史罕见的由平民对贵族发起的货真价实的攻击就这样在8月15日的夜上演。

年青力壮的渔夫们有不少决定奋起保护家人加反抗的行列，而商人则更多急忙打包家产打算逃亡——恐慌从局扩散到了整个渔港——是的，或许等风声传播开来前来理的华族会是一个公正之人，但如何保证他手下执行审问的武士也全都是呢？

渔夫们指责商铺老板坐地起价趁火打劫，囤积资趁机哄抬价。而商店老板们则痛骂他们是盗小偷和杀人犯。

就像突然到来的寒一样，所有俣的平民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都如坠冰窟。

“不能啊，我家里还有小女儿，我可的女儿。”想到谋杀贵胄会被连坐，家人也会遭殃因而痛哭起来的渔夫大叫着甩着斧冲了上来。

用来赌一个素不相识的贵族老爷在执行法律上的公正的筹码——是他们自己和全家人的生命。

但就在他刚刚开的一瞬间，一发沉重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在黑夜之中贯穿了这位位于武士和足轻护卫之中的统治者额。

他们不会费心去调查平民的生平去了解过去的事迹，他们只会把参与者和当时还在睡觉的人全都通通打上“俣叛变者”的名号，然后但凡知你是俣的平民就以谋反者罪名格杀勿论。

时，早已杀红了的双方虽然见到贵族暂且停下了动作，却个个都是怒火中烧。

那么堂堂一位华族被谋杀的时候“在场”，岂不是也能成为被刑的理由？

“冷静一下啊！”

“不能让你们走。”仿佛行尸走般喃喃自语着的渔夫们逐渐包围了武士。

平民们用自己离去的双脚给了他们的答案，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件事自己能安然无恙地幸存下来，数千年的社会阶级隔阂造就了彻彻尾的不信任。而这不信任经由煽风火，很容易地便能转化为敌意与对立。

数千年的稳定社会阶级制度以贵族为尊，武士甚至可以用“无礼讨”这样的名目斩杀对自己不敬的平民而不算犯罪。

“平民怎可能弓术如此了得——”武士之中不乏有能之人，他们下意识地便觉得这一切不对劲。

“列枪！列枪！给我死这些贱民。”

半夜被摇醒的俣统治者自己一肚气没发，但他还是压着打算劝阻这些人不要被谣言左右了心态尽可能地沉静下来。

一个上社会和平民阶级有隔阂的人；一个俯视着平民阶层甚至不把他们当人的人；一个陌生人。

“下克上了！下克上了！平民谋害贵族老爷了！”但也正是在这个瞬间，一个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的声音大声地把这句话喊了来，为这场不明不白的谋杀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