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忆没想到还有这茬事。

他赶换话题：“老叔，你说我们支书救过你的命？怎么回事？”

“生产队活多人走不开，社员们买东西不方便。整天的东家想扯两尺布，西家要捎一斤糖，队里买粮、化，这不都得找人代捎？”

王向红笑：“老辈的事了，你别提了。”

王忆呆滞了：“一个人撂翻几十号人？这是三人成虎啊！”

赵老鞭说：“那不着急了，今天收购站送来的猪崽多，一直用大喇叭嚷嚷着养猪致富，说国家放开政策了，允许个养猪。”

王向红还没说话，赶车的掌柜先回开了：“后生，你这是故意给咱爷们上药？王支书找我的车那是给我赵老鞭脸——他救过我命，我能要钱？”

赵老鞭说：“闲不住，得来挣两吃，再说你也知，我们生产队不像你们在海上一条船能走遍天下，我们在主岛上全靠两条。”

赵老鞭笑：“这话说起来可就远了，六几年公社搞大批促大活动，我被一帮狗的定为自发分了，他们欺负我啊，加上我家那时候困难，我一时想不开就去投海。”

“可咱这里没有地缺少粮让猪吃什么？猪草不够吃，让它们吃鱼啊？所以他那里猪崽不好卖，都知养猪能卖钱，可你得能把猪养养大呀，对不对？”

他主动攀谈起来：“王支书，大家伙都知你和县供销总站徐站长的关系，你们队里的东西不都卖他那里吗？怎么还去收购站？”

王向红不再言语，只是无声的笑了起来。

“不是，他们练得是虎船拳，三个人可成不了老虎。”赵老鞭笑。

王向红了解他的情况，所以到了码后他没有像以往走着去乡里，而是要找一辆车拉着他们去。

“我不好推辞，王支书你没看见社员们看我的光，当年我家困难你也知，你还给我支援了五十斤的海带，社员们也支援我家来着。所以如今社员们需要我来使劲了，政策上也允许了，那我不好推辞！”

赵老鞭笑：“特别是国家政策现在松开了，改革开放嘛，农村可以大包，都分了船拼命的往海里讨钱，谁还去养猪？”

“而生产队和码、收购站、供销公司之间又缺一联系，不方便，所以我就想，看样搞革命还得靠老同志，咱趁着还能耍的动鞭得发挥余呀。”

王忆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成语，说这都是外界瞎传。

码上渔获多，不是往县里拉就是往市里转，这情况下畜力车可不少，车车驴车人力车，齐全。

王忆怎么比划？比划一个开原武神范德彪的鹰爪挠？

“怕，怎么不怕？”赵老鞭一甩驴鞭叹了气，“可队里需要个车掌柜，我家从我爷爷开始，那时候还是大清狗皇帝坐京城呢，队里要有车掌柜，那社员先想到的就是我。”

价格没谈终归是心里没底，他随意问：“支书，坐这驴车去公社多少钱？”

王向红递给他一支烟炮仗：“那你不怕再被定为自发分了？”

王向红正领着他找呢，一个黑脸膛老汉甩着鞭驱赶一大青驴跑来：“找车？上来！”

可赵老鞭不信，非要王忆给他比划一下开开界。

王忆说：“我们要去抓猪崽。”

他吃惊之，赵老鞭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你这后生面生，我在码上听人说你们天涯岛新来了个教员，是你吧？”

另外福海乡和海福县虽然都在主岛、共用一个码，可去乡里比去县里还要远，他们还带了一些货要去卖，这情况下雇一辆车终究轻快。

赵老鞭：“我看也是，你确实像知识分，白白净净的。可是不少人说你这个教员会功夫，曾经在县里集市场门一人撂翻了虎船拳几十号人，这样看你板不像练过的呀？”

“以前那是上有任务，集必须执行，现在都不把任务当回事啦，都忙活自己啦！”

“结果王支书带人来给收购站送海带，碰上我海他一个猛把我捞上来了。我当时苦啊，跪下就向他诉苦，他宽我要。不光宽我，得知我家缺吃缺喝还给我了五十斤海带。”

赵老鞭作为司机，拥有司机的通病，那就是能唠嗑。

“是我。”王忆笑。

上车后他随着车晃悠，午后的光很，又摇又晒搞的他很舒坦。

没谈价钱，王向红直接上了车。

“我们生产队大，二百多人家呢，这类事天天都有。所以你看我不车掌柜了，那留在生产队也没用，以前三更五更的跑夜活，我两条都让海风给坏了，成了瘸老，我待在队里没法搞生产，给生产队帮不上忙。”

见此王忆也坐了上去。

他又问：“老鞭，你不是不车掌柜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王向红敲了敲烟袋锅：“对呀。”

王向红脸沉下来，不知在那里思索着什么。

现在还肌酸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