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蓦地一收，迎向叶清桓的目光，语气凉飕飕的：“你要是不来，我确实是想勒死他，犯门规，最多不过一命换一命，反正我姥姥不亲舅舅不疼的，是死是活也没什么大不了。至于你这一年里教我的东西……请恕徒儿记不清了，您老人家指的究竟是炼气门还是奇经八脉灵元行转的诀？”

叶清桓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可能自己上辈的孽太多，才碰着这么个混帐玩意，气得额角“突突”地，恨不得也给她一掌，骂：“你还觉得委屈？我怎么和你说的——我明令你不许应战，你全当耳旁风！同门切磋，到为止，就算他是个下三滥的东西，还得到你下杀手了？若我不来，你是不是要为了这大的破事就活活勒死他！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学到狗肚里去了？！”

可这个时候，往日那些纠缠得她不得安宁的诸般情绪反而沉淀了下来，就像是在她心里有一团火，烧完了之后，就只剩下几毫无烟火气的余烬。便十分坦然地等着听自己的下场，甚至还有余裕笑了笑。

他气到极，反而沉默下来，许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沉沉叹了气，冷声：“既然如此，我也教不了你，等你伤好了，便自己搬去外门罢！”

叶清桓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个绣枕，没兴趣继续瞧他表演变脸，也不乐意帮别人教徒弟，便重新把注意力搁在了姜云舒上。

这么一想，姜云舒反倒平静了，那些仿佛因为太过庞杂而外的七情，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收敛了回去

，我送你去下面找他老人家问个清楚。”

这话太不痛不，姜云舒便浑不在意地嗤笑了声：“师尊说我错了，那我就错了呗。”

叶清桓差没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的模样噎个半死，只觉方才对着陆无际那天天来恶心人当有趣的王八都没生这么大气，盯了姜云舒半天，才从牙里挤几个字来：“你可知错了？”

叶清桓又被噎了一回。在他的记忆里，姜云舒就一直是个脾气好心又宽的小姑娘，便是闹别扭也撑不过一会就自己好了，从来没见她这样尖锐又油盐不，一门心思地往歧路里钻。

“哈！”姜云舒忽然笑声来，往自己被戳了个透亮的肩上瞥了一，“……原来是到为止啊？”

姜云舒本来存了一肚的愤懑和委屈等着和他争论，却没料到直接等来了这么个结果，不由浑一震，神中透些许难以置信——她想过罚是迫她歉，面，禁足，甚至跟姜宋惩戒她那次一样，废去修为重修行，却唯独没料到竟是脆利落地彻底舍弃。

姜云舒自从最初瞧见他面上怒开始，就料到早晚有这么一，觉得反正该的气也了，虽然有那么一时半刻是真对戏她取乐的虚真生了杀心，但气过了，倒也放开了。再听叶清桓说的话听起来是在护短，实际上却没有一句话是为了她，便觉自己大概要倒霉。

心底那些明灭不定的余烬便霎时散成了几冷灰。

陆无际的脸唰地一下涨红，可不过片刻工夫，就又立刻白了下去。

她怔了一会，眨了眨，可眶却还是的，不由觉得本来就不多的泪可能已被蒸成了连绵不断的苦和涩，年复一年地熬下来，早就被她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