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真理遇光剥茧（下）

爱妮薇会死。

不止是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巨大拍卖场中，数以百计的人，他们都会死。

为了这场不知名的活祭，为了一个连名号都不清楚的神。

这个认知如同一声震颤灵魂的钟鸣，霎时间拨开层层迷雾，狠狠敲在卡俄斯的心上。

她如坠冰窟，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来，干涩的嘴唇彻底失去血色。那颗无休止跳动着的龙之心突然像是卡了壳的齿轮一样，滞涩地停顿了一秒。

她像是被吓到一样，状态很不对劲。耳边在不停地嗡鸣，手脚冰凉，连气息都开始微微地发颤。

她还记得自己不久前和尼德霍格吵过一架，自那之后，身体经常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不适。卡俄斯深呼吸，竭力按下自己胸口翻涌的血气，尽可能冷静。

「卡俄斯小姐……？你怎么了？」

她过分惨白的脸色让爱妮薇早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担心道：「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今天先暂缓调查，出去再说？反正这个拍卖场一直都在……」

「不。」卡俄斯下意识摇头，「不行，今天得把事情办完。」

她看了眼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的少年：「已经死了一个工作人员，我们一旦离开，被发现也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再想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要是他们把罗娜的位置转移了……」

「……的确，很有可能。」爱妮薇若有所思，「如果我的推理不出错，犯人就是奥斐利尔，那这个地方肯定和他有点关系。卡尔提斯家族有洛尔贝涅的全部的铁路运营权以及传送法阵监管权，想要偷偷运两个人出城应该……」

卡俄斯摇摇头：「城里守备森严，进出都会筛查。」

自第二皇女生日宴会刺杀那日起，「熔狮」和「土狼」就全面接管了洛尔贝涅城区和城门处的戒严，来往货物和生物都会严格核验登记。

至于想要用魔法作弊……现在洛尔贝涅有六星魔法师坐镇，想从卡俄斯和「霍鲁斯」的眼皮子底下逃脱，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罗娜虽然去不了城外，但洛尔贝涅这么大，想藏也是很容易的。

「决定好了？」就在爱妮薇和卡俄斯陷入沉默的间隙，少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将眼神投过来，「姐姐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卡俄斯说，「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麻烦了。」

已经将罗娜的范围确定在这个拍卖场之内，那么只要沟通这里的以太网询问就行。这种工作总是相当耗费心力，卡俄斯轻易是不会用的。

在另外两人的视野之中，无数淡金色的流光向着卡俄斯抬起的指尖上汇聚，仿佛在勾勒一个个看不见的字符。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光芒飞速流转凝聚，最终消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卡俄斯尽力回忆着罗娜的相貌以及特征，撰写了成片的咒文，融入浩瀚复杂的以太之中。然而以太周旋运转片刻，一条轻描淡写的回答才终于降落在她的指尖。

「死亡」。

她险些又是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都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爱妮薇惊慌叫出了声：「卡俄斯小姐？！」

后背被有力地托住，卡俄斯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过来。她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少年的怀里，被他直勾勾地低头盯着看。

「谢……」

她刚要道谢，就听见少年在她头顶哼笑，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病秧子。」

连站都站不稳，这得是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卡俄斯：「……谢谢你，麻烦放开我。」

他「哦」了一声，听话地松了手，还贴心地帮她扶正。

卡俄斯敲了敲自己酸胀疼痛不已的额角，对爱妮薇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了。你现在就离开这里，赶紧回去。」

「可是……」

「扑通」、「扑通」，心脏越跳越快，冷汗从后背上、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