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绯红吞噬宁静（中）

亚瑟·卡尔提斯最近过得很不顺心。

这个词用得或许有些保守，应该说是，从未过这么不顺心的日子。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父母向来恩爱亲密，对他也疼爱非常。除了父亲偶尔因为公务会缺席他的生活，但无论从哪个层面，这都是极其完美的家庭关系。

然而，奥菲莉亚，以及她的母亲的存在，亚瑟并非完全不知情。起初他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家的人数特别多一些，随着年岁渐长，他才认识到，在自己的母亲之前，父亲还有一个所谓的「原配」。在旁人的视角中，他与母亲是破坏了别人家庭的掠夺者，奥菲莉亚母女则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尤其是当父亲对奥菲莉亚极为严苛，而对他又如此溺爱之时，外人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流言蜚语就愈演愈烈。

幸好，由于他的性格与身份地位，生活中并不存在那么多的非议。尽管他不够聪慧，也完全不足以承担起公爵之位继承人的职责，但他的成长总体而言还算是顺利。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自从那个「奥斐利尔」出现之后。

那是在假期时间发生的事。某一天，父亲突然将他和妈妈叫了过来，为他介绍了那个有着明显卡尔提斯家族特征的青年，奥斐利尔。父亲没有详细地解释对方的来历，只是说，他将会是公爵之位的继承人。

这一切都毫无征兆，妈妈在一瞬间变得脸色惨白，险些就这么晕厥过去。可父亲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是自顾自地说完了想要说的话，便带着那个私生子离开了房间。

亚瑟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慌乱地叫来医生，陪伴在妈妈的床前直到她醒来。在这期间，他唯一想出的办法就是去找父亲问个清楚，或者去找奥菲莉亚。

尽管奥菲和他相看两厌，但奥斐利尔的存在也威胁了奥菲的地位，他们现在反倒应该站在统一战线……更何况，哪怕有再多龃龉，至少奥菲莉亚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姐姐」。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无论是父亲还是奥菲莉亚，全都不愿意见他。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妈妈的床前，看见她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凝视着下起小雨的窗外，纷乱的雨点跃进窗台，打在她的脸颊上。

「我太傻了。」

妈妈只说了这一句话。

在那之后，由于母亲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他在公爵府中的处境又越发堪忧，亚瑟只能选择从卡巴拉魔法学院肄业。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从卡巴拉离开，他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法再见到那个想见的人了。

对方是「导师制」学员，是五星魔法师，将来会是名号响彻整个世界的大人物。

而他呢？他已经失去「小公爵」这一名号，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骑士团副团长。

在这段时间，父亲已经带着奥斐利尔出席了各种政治场合，对方也不负众望，在御前会议上大放异彩，甚至连陛下都对他赞赏有加。只剩下在社交界正式出道，在舆论上做够文章，奥斐利尔就是名正言顺的「卡尔提斯小公爵」。

亚瑟从未放弃过与父亲交流。公爵只是在涉及到奥斐利尔的事情上不容置疑，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甚至还会歉意地请求他，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我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伤了她的心，我不想辩驳，也没脸去见她……让她多注意身体，亚瑟。」

……这算什么？

所以妈妈才会说那样的话。父亲和奥菲莉亚的母亲是政治婚姻，妈妈总是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可她不过是最后一个。

今天冒出一个奥斐利尔，要抢夺亚瑟的位置，下一个冒出来的又是谁的孩子？

亚瑟没有把那些话带给妈妈。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父亲那么虚伪过。

而奥菲莉亚……她一如往常，亚瑟以为她对此不甚在意，可奥菲也停止了自己在卡巴拉的求学，整日闭门不出，唯有参加各种社交才会露面，其余时间压根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