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我震惊愕然。苏塔倒是欣喜雀跃，抱住我不放。

我扬手就想丢去，可是转念想到病榻上的娘，咬着牙收回了手。

苏塔激动地无法自持，一把将我抱怀里。

我板着脸说：“药我们已经有了，不劳烦殿下。”

他拉开一我，仔细看了一遍，又把我抱住。我木然地任他摆布，还没反应过来。

“阿眉？”

也就是这一声呼唤，将我从重逢的震惊中唤了回来。我猛地挣开了苏塔的手。

我心里腾起怒火：“你的功业，都是建立在我大唐王朝的衰败之上的。你们叛军，赶走我们的皇帝，屠杀我们的百姓。就是你们，害得我父亲绝自尽，累得我母亲卧病在床，让我们一家人生离死别！你要我理解？放你的狗！”

我放下门闩，屋给娘熬药去了。苏塔在外面敲了很久，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老家去看了看，回来递给我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珍贵的药材，说是放在门槛上的。

“我一到长安就去找过你，可是他们告诉我说你爹去世后，你们就搬走了。我没有你的消息，急死了，生怕你没有庇护，在这世遇到什么危险。现在可好了，我终于又找到你了。幸好你没事！”

苏塔在外面敲门：“阿眉！你开开门！我们难得重逢，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讥讽：“国破家亡，教会我的可不止富贵一词！”



除了苏塔还有谁？

我狠狠瞪他，倒是被他一华丽的胡装刺得心里一阵疼。苏塔伸手想抓住我，我转过，钻人群，很快就把他甩开。

我去见他，但是并不请他门。两个人一里一外，大瞪小。

苏塔苦笑：“你什么时候对富贵有了概念了？”

苏塔并没有放弃，隔三岔五就会找上门来，总是留下珍贵药材。让我用也不是，丢也不是，很是苦恼。

我说：“可你现在的确富贵了，我攀不起了。”

一年不见，他了许多，结实不少，俨然已脱去了少年的影。刀削的廓已经带着一沧桑和冷漠。

“殿下？”他的属下看不下去，终于声提醒。

结果没过几日，老家大惊失跑来找我，说什么一个七殿下上门来找我。

苏塔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笑得很开心：“这里真不好找。你怎么搬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对了，我还带来了药。伯母的病要吗？”

苏塔自嘲：“明白了一条，从来没有什么天生富贵。我是野，要不是兄弟死的死，蠢的蠢，哪里容我走到今天。”

“我找到你了！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我长叹，毕竟是老情了。我松了手，问：“这一年来过得如何？”

我要关门，苏塔急忙伸手抓住：“阿眉！”

苏塔被我骂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笑着说：“你还是没变啊……”

我气急败坏，碰地关上门。

“苏塔？”

我没有想到和苏塔的重逢会在这么一个讽刺的境地之下。少时轻慢，两小无猜，有一阵我同他比同薛晗还要亲密几分。他被富家弟欺负，我帮他打架；我逃家玩耍，他借肩膀给我翻墙。历历往事，隔着这战火望过去，仿佛像是前世。

他将我扶起，要拉我上。

苏塔讪讪不安：“阿眉，我也没有选择。我是歌女的儿，从小我吃的苦，你都看在里的。我要人地，我要建功立业，这些都只有我父亲才能给我机会。你要理解。”